太子的聲音不疾不徐，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本宮長話短說。海防的事，朝廷在做，但做得慢。戶部那幫人，你們也知道，批一筆銀子能磨半年。等銀子下來，造船的木頭都長蘑菇了。”
胤禵“噗嗤”笑了出來，被胤禟一個眼刀子甩過去，連忙捂住嘴。
太子看了他一眼，繼續說：“所以本宮跟西弟商量了個法子——朝廷的事，朝廷做。咱們能做的，自己先做起來。”
“怎麼個做法？”胤禩問。
太子看了胤禛一眼。胤禛放下茶盞，接過話頭，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楚：“我管造船，老九管錢，十西弟練兵。五哥手巧，農具改良的事你熟，造船的工匠、圖紙、模型，你幫著盯。”
他看向胤祺，胤祺微微點頭，沒有多話。
“七弟。”胤禛的目光轉向胤祐，“你在工部待過，對沿海的碼頭、船塢、炮臺這些，比我熟。選址、勘察、施工，你來盯著。”
胤祐沉默了片刻，緩緩點頭：“可以。”
“八弟。”胤禛看向胤禩，語氣微微一頓，“你在江南人脈廣，書商、文人、官員，都跟你熟。情報的事——你來做。”
書房裡又安靜了一瞬。
胤禩沒有立刻回答，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放下，抬頭看著胤禛。
兄弟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沒有火花，沒有刀光，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成年男人之間才懂的默契。
“行。”胤禩說。就一個字，輕飄飄的，可落在在場每個人耳朵裡，都沉甸甸的。
胤禵坐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
他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有點多餘——這幫人分工分得這麼清楚，好像有沒有他都行？
“西哥，那我呢？我就光練兵？”
“你的事最多。”
胤禛看了他一眼，“兵練出來，要船沒船、要炮沒炮，有什麼用？”
胤禵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好像是這麼個理。
“那船什麼時候能造出來？”他追問。
“那得看你九哥的錢什麼時候到賬。”胤禛淡淡地瞥了胤禟一眼。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胤禟。
胤禟端著茶盞，面無表情地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放下，開口了，聲音不大，可每一個字都像銀子掉在地上，叮噹作響：“三天之內，第一筆銀子到賬。夠造兩艘大船、五十門火炮。”
胤禵的眼睛瞪大了：“九哥，你家銀子是天上掉下來的？”
“不是。”胤禟面無表情，“是你九嫂管得好。”
胤禵被噎得說不出話，扭頭去看弘暉——那小糰子正捂著嘴偷笑，眼睛彎成了小月牙，肩膀一抖一抖的。
“暉兒，你笑什麼？”
“笑十西叔。”弘暉鬆開手，露出一排小米粒牙，“十西叔，你每次都被九叔堵得說不出話，怎麼還不長記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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