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放下茶盞，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一步一步來。”
“怎麼個一步一步法？”
“造船的事，明日我去工部。”胤禛的聲音不急不慢，“圖紙、工匠、材料，一樣一樣落實。七弟跟我一起去。”
胤祐微微點頭。
“鑄炮的事，老九你去找西洋傳教士問問。”胤禛看向胤禟，“他們在京城待了這麼多年，總該認識幾個懂火炮的人。”
胤禟面無表情地“嗯”了一聲。
“練兵的事，十西弟你明日就去京營挑人。”胤禛的目光落在胤禵身上，“先挑三百個不暈船的，不夠再補。挑完了拉去天津，在船上練。”
胤禵一拍大腿：“行！我明天一早就去！”
“急什麼。”胤禛瞥了他一眼，“人還沒到齊。”
胤禵一愣：“還有誰？”
胤禛沒有回答，而是看向胤禩。胤禩端著茶盞，溫潤如玉，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彷彿什麼事都在他掌控之中。
“八弟，”胤禛開口了，“江南那邊，你什麼時候動身？”
胤禩放下茶盞，沉吟了片刻：“三日之後。”
“帶誰去？”
“李煦那邊有幾個得用的人，我先去看看。”胤禩的語氣不緊不慢，“情報的事，急不得。要先摸清那邊的底細，才能知道該往哪兒使勁。”
胤禛微微頷首。
胤禵在旁邊聽得雲裡霧裡，撓了撓後腦勺：“等等，八哥要去江南？什麼時候定的？我怎麼不知道？”
“剛才定的。”胤禩笑著看了他一眼。
胤禵張了張嘴，又閉上了。這幫人，一個個都是商量好了才告訴他的，他永遠都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他扭頭看向弘暉——那小糰子正窩在太子懷裡，眨巴著眼睛看熱鬧，一臉“這事兒跟我沒關係我只是個吃瓜群眾”的無辜表情。
胤禵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問了。
反正問了也是最後一個知道，不問也是最後一個知道，那還不如不問。
胤禩站起身，整了整衣袍，看向太子：“殿下，臣弟先回去準備了。三日之後動身，走之前會把京城的事安排妥當。”
太子微微頷首：“路上小心。”
胤禩又看向胤禛，兄弟二人對視了一瞬，沒有多餘的話，只是微微點頭。
然後他轉身走了出去，步子不急不慢，袍角在暮色裡翻飛，像一面溫潤的旗。
胤禵也站了起來，拍了拍衣袍上的桂花糕渣：“行了，我也回去了。西哥，練兵的事你放心，包在我身上。”
他說著，走到太子面前，彎腰揉了揉弘暉的腦袋，“小東西，早點睡。十西叔明天來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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