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著了。在前院書房，不必折騰他回來。”
胤禛接過她遞來的茶，抿了一口，“讓乳母守著就行。”
烏拉那拉氏嘴上應著，心裡到底放不下。
她又坐了一會兒，等胤禛歇下了，悄悄披了件薄衫，提著一盞小燈籠，輕手輕腳往前院去。
夜風涼絲絲的，桂花香混著露水的清甜，書房門口，乳母和嬤嬤正守著，見她來了連忙行禮。
烏拉那拉氏擺擺手，示意噤聲，自己推門進去。
燭火己經滅了大半，只剩牆角一盞小燈，昏黃的光籠著軟榻上兩個小小的身影。
弘暉側躺著，小臉朝著弟弟的方向，一隻手還搭在弘昐身上，像護著什麼寶貝。
弘昐縮在哥哥懷裡，小腦袋拱在弘暉下巴底下，露出一截白嫩嫩的後頸，像一隻鑽進媽媽羽翼下的小雛鳥。
烏拉那拉氏蹲在榻邊，看了好一會兒，她伸手輕輕撥開弘暉額前垂落的碎髮，又替弘昐把蹬開的薄毯掖好。
兩個孩子睡得太香，半點沒察覺。
她首起身，從旁邊小几上取了一床疊得整整齊齊的錦被，抖開，輕輕蓋在兄弟倆身上，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
“福晉，夜裡涼，奴婢們會守著。”乳母壓著聲音湊過來。
烏拉那拉氏點點頭，又叮囑了兩句“不許任何人驚擾”，這才轉身出去。
走到門口，她忽然想起什麼，回頭看了一眼——弘暉在夢裡翻了個身，小嘴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奶音，弘昐便跟著往他那邊拱了拱，像兩塊磁鐵，怎麼都分不開。
她彎了彎嘴角，對身邊的小丫鬟說：“去西院告訴李側福晉，就說二阿哥在貝勒爺書房睡下了，有暉兒陪著，叫她安心歇息，不必牽掛。”
小丫鬟領命，提著小燈往西院去了。
烏拉那拉氏又站了片刻，攏了攏薄衫，轉身回了正院。
夜色悠悠，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長長的，薄薄地鋪在青石板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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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從窗欞縫隙裡漏進來，像撒了一把碎金子。
弘暉先醒的。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入目是陌生的帳頂，愣了一瞬才想起昨晚睡在阿瑪書房了。
小腦袋轉了轉——弘昐正趴在他胸口，睡得口水都流出來了，洇溼了他一小片衣襟。
“昐昐，”弘暉推了推弟弟，“醒醒。”
沒反應。
再推。
“嗯……”弘昐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聲，把臉往他頸窩裡埋了埋，像只賴床的小樹袋熊，怎麼都不肯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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