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又補了一句，“離別是為了更好的重逢，以後你要是想它了，十西叔明年帶你再來看它。”
胤禵知道，經歷了離別的弘暉需要自己安靜的消化。
弘暉沒有躲開他的手，悶悶地“嗯”了一聲，又端起奶茶喝了一口，像是要把那點不自在也一起嚥下去。
胤禛一首沒有開口說話。
他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旁邊，把面前碟子裡那塊烤得金黃的羊腿肉，用匕首切成適合入口的小塊，然後把碟子不動聲色地推到弘暉手邊。
弘暉低頭看著那碟切好的肉，愣了一下，沒有抬頭去看阿瑪，只是拿起一塊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下去，然後小聲說了一句：“阿瑪，這個好吃。”
胤禛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淡淡道：“嗯。”
弘暉又吃了兩塊羊肉，把那股子悶勁兒慢慢地壓了下去。
弘昐坐在他旁邊，自己碗裡的肉還沒吃完，卻己經伸著小胖手，把自己碟子裡最大的一塊羊排夾到了弘暉碗裡：“哥哥吃肉，吃了就不難受了。”
弘暉看著碗裡那塊油光發亮的羊排，又看了看弟弟那張寫滿了認真和心疼的小臉，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你自己吃吧，我夠吃了。”
“我夠！”
弘昐拍了拍自己圓滾滾的小肚子，“我都吃了好多啦！這塊是給哥哥留的！”
弘暉沒有推辭，低頭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含糊不清地說：“……好吃。謝謝昐昐。”
弘昐咧嘴笑了，笑得露出八顆小米粒牙，又低頭去啃自己碗裡剩下的骨頭了。
對面，胤禵把這一幕從頭看到尾，湊到胤禩耳邊，壓低聲音說：“八哥，你看看人家弟弟，再看看咱們家那些——”
胤禩端起酒杯，不緊不慢地打斷他：“你家的寶兒才幾個月大，你想讓他給你夾菜？”
胤禵被噎了一下，撓了撓頭，不說話了。
胤禟在旁邊垂著眼，唇角微微動了一下，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奶茶。
巴特爾也坐在旁邊，面前擺著一碗沒怎麼動的肉。
他吃了幾口就把碗放下了，目光落在碗沿上，像在想什麼，又像什麼都沒想。
科爾沁親王側頭看了他一眼，藉著給兒子遞酒的動作，壓低聲音問了一句：“你明天還去嗎？”
“不去了。”看阿瑪明顯是沒有聽明白，巴特爾又解釋說，“他剛才說，不去了。”
科爾沁親王看著他，沒有說話。
巴特爾端起那碗酒喝了一口，又道：“他說得對。野生的東西，本來就不該關在樊籠子裡。他比咱們想得明白。”
他說完這話就把碗放下了，扭頭看向宴席中央，像是那句話只是隨口一提。
科爾沁親王收回目光，沒有再追問，只重新端起酒杯，加入了旁邊幾個王公的交談。
宴席的喧譁重新漫上來，把方才那片刻的安靜衝散得一乾二淨。
胤禵顯然喝多了，正拉著巴特爾說話，不過他拉住的……似乎是巴特爾的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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