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有個聲音說，不是“不敢來犯”就夠了。
不是“一堵牆”就夠了。
那些事情，不能只是“防住”。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宴席上那些觥籌交錯的臉——大臣們笑得開懷，皇子們舉杯暢飲，連阿瑪都端著一杯酒，嘴角微微彎著。
所有人都在高興，都為這些年的努力有了成果而高興。
可弘暉高興不起來。
那些史書上還沒發展到的地方、那些他們無法未卜先知的事情，他記得一清二楚。
那條路，如果現在不去堵死，以後會變成什麼樣子，他閉上眼睛都能看見。
他低下頭，把手裡的蝦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下去，味同嚼蠟。
他嘗不出半點鮮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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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結束，眾人回京。
馬車轆轆地駛在官道上，天色漸漸暗下來，車窗外的田野和村莊被暮色吞沒，只剩模糊的輪廓。
弘暉靠在車壁上，安安靜靜的，一句話都沒說。
弘昐趴在他膝蓋上，己經睡著了，小臉睡得紅撲撲的，嘴角掛著一絲口水，還時不時砸吧兩下嘴。
胤禛坐在對面，手裡捧著一卷書，卻沒翻頁。
他看了弘暉好幾次，每次目光落在他臉上，都發現自家崽子維持著同一個姿勢——頭靠著車壁，眼睛半垂著，目光落在虛空裡，不知道在想什麼。
嘴唇微微抿著。
那副模樣，不像困了，倒像是揣著什麼沉甸甸的東西，還在琢磨怎麼拆開。
胤禛到嘴邊的話打了個轉，又咽了回去。
他把書卷擱在膝上，閉上眼，假寐。
雖然他差不多清楚暉兒到底在想些什麼，但他不會替他做選擇，讓他自己想一會兒。
有些事，想通了自然會說，沒想通的時候，問也沒用。
這是胤禛這些年和弘暉相處下來，學到的最重要的一件事。
弘暉望著窗外漸漸西沉的太陽，金紅色的光透過車簾的縫隙灑進來，在他臉上一晃一晃的。
他心裡頭翻來覆去地想著那個事情，想著那些炮聲、那些水柱、那些兵丁發亮的眼睛。
那些話像魚刺一樣卡在他喉嚨裡，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現在他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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