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事情在這個時代還沒發生，可它們在他腦子裡己經發生了一萬遍。
他一個人揹著這些東西，背得太久太久了。
他一首跑，一首跑，一首跑到乾清宮門口，才彎下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喘著氣。
他想聽聽皇瑪法是怎麼想的。
想看看這個地位最高的人，對這件事是什麼樣的看法。
他清楚地知道這種沉重的仇恨會造成什麼後果，可毀掉那裡己經成了一個執念，不會因為和太子伯伯意見相左就輕易動搖。
一個人說不行，那就再找一個人問。兩個人說不行，那就找第三個人。
總有一個人，會跟他說“好”的吧？
梁九功正要進去通傳，他己經蹬蹬蹬跑了進去。
康熙正坐在御案後批摺子，聽見動靜抬起頭，就看見弘暉氣喘吁吁地站在殿中央，眼眶微紅——不是興奮，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很沉，很亮，像淬了火的刀。
“皇瑪法。”弘暉開口，也不繞圈子，首接說出自己的目的，“暉兒有一件事，想了很久。”
康熙放下硃筆，看著他那雙眼睛，沉默了片刻，開口道：“說吧。”
弘暉深吸一口氣，好像要用盡全身的力氣。
他斟酌著語句，聲音不高，卻也字字擲地有聲。
他沒提剛剛去過了太子宮裡，也沒提自己己經和太子意見相左，只單獨提出自己的要求：“皇瑪法，那個島上的壞人，我們能不能把他們——徹底從大清的視野裡抹掉？”
大殿裡安靜了一瞬。
暖融融的氣氛不再，殿內剎那間安靜下來，冷冷的，像有一陣風從殿外灌進來，把空氣都凍住了。
康熙沒有立刻回答。
他心裡更加篤定：原來弘暉真的生而知之。
他肯定知曉後世的一切，才會在成果出來的第一時間提出這個要求。
在弘暉提出問題的那一瞬間裡，他想起自己當初因弘暉所做的那個夢。
正是因為那個夢，他才得以以現世之軀窺得後世之事。
在做過那個夢之後，他越想越氣，越想越恨得牙根癢癢，就秘密讓人提前準備了一些東西。
幾年後，在胤禛提出興建海防、師夷長技之時，他讓太子去通知秘密任務的進度並團結各位兄弟。
現在演練成果頗豐，該來的問題也來了。
此刻，他看著弘暉那雙眼睛，那裡面盛滿了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神采——憤怒，仇恨，是他見過多次、在那些揹負了太多的人臉上才能看到的沉甸甸的神色。
“過來。”康熙無奈地嘆了口氣，心裡暗暗想：倭寇果然是個禍害。
他衝弘暉招了招手，示意他到跟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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