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自己不能只把希望寄託在“萬一不會發生”上。
他要做那個“萬一發生了，也有辦法”的人。
弘暉在宮道上站了好一會兒，久到梁九功提著燈籠的手都酸了。
夜風把他小袍子的下襬吹得獵獵作響，像一面不肯認輸的小旗幟。
“大阿哥？”梁九功輕聲提醒，“夜風涼了，該回府了。蘇公公還在外頭等著呢。”
弘暉“嗯”了一聲，卻沒有立刻動。他低頭看著自己那雙沾了宮道灰塵的小靴子，腳尖在地面上輕輕蹭了兩下，像在蹭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然後他抬起頭，衝梁九功咧嘴笑了一下，笑得眉眼彎彎，恢復了往常那副沒心沒肺的模樣：“梁公公，您回去吧。暉兒自己走。”
梁九功猶豫了一下，到底沒有堅持，彎腰行了個禮，退了兩步，目送弘暉的背影消失在宮道拐角。
夜風從紅牆黃瓦間穿過來，帶著深秋特有的清冽氣息，把弘暉的小袍子吹得鼓起來，像一面小小的旗幟。
他走得比來時慢了很多。
不是累，是心裡頭那塊壓了很久的大石頭終於被人搬開了，整個人輕飄飄的，步子自然也慢了。
皇瑪法說的那些話，在他腦子裡轉了一路——
“我們不做他們做的那種事。”
“朕要讓他們離不開大清。”
“等到水到渠成的那一天，什麼都不用做，他們自己就會倒。”
以前他總覺得，對付那些人最好的辦法，就是以血還血、以牙還牙。
他們在後世做過的事，他要在源頭就把他們掐滅，一個不留，連根拔起，燒得連灰都不剩。
可皇瑪法說的是另一條路——不是用仇恨去回應仇恨，是用強大去消解仇恨。
你強了，他們就怕了。
你穩了，他們就慌了。
你立在那兒像一座山，他們連抬頭看一眼的膽子都沒有。
弘暉走著走著，忽然停下來，仰頭看了看天。
夜空墨藍墨藍的，星星不多，卻亮得扎眼。
他盯著其中一顆看了好一會兒，小聲嘟囔了一句：“太爺爺，您說不能忘。暉兒沒忘。但暉兒好像找到了一條更好的路……”
說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然後“噗嗤”笑了出來，覺得自己跟個傻子似的，對著星星說話，也不知道太爺爺能不能聽見。
他搖搖頭，繼續往前走，步子輕快了許多。
像是卸下了什麼沉重的擔子，整個人都輕了三分，走得腰板都首了。
快到宮門口的時候，蘇培盛遠遠看見他，連忙小跑著迎上來，手裡還提著一件厚斗篷：
”——上披快您，涼風夜這！了來出跳要都心得等才奴！了來出算可您，哥阿大的我喲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