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昐“噌”地從床上蹦起來，光著腳丫就撲了過去，像一顆小炮彈，把弘暉撞得往後退了半步：“哥哥！糖葫蘆！”
他一把抱住弘暉的腰，把臉埋進哥哥懷裡蹭了又蹭，蹭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盯著那串糖葫蘆，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弘暉把糖葫蘆遞給他：“拿著。專門給你買的，山楂最多的那串。”
弘昐接過來，小心翼翼地舉著，像舉著什麼無價之寶，看了又看，捨不得吃。
看了一會兒，他忽然又遞迴弘暉面前：“哥哥先吃第一顆。”
弘暉愣了一下，低頭看著弟弟那張仰起的小臉，那雙圓溜溜的眼睛裡滿是認真，沒有半點客套的意思。
他看了弘昐好一會兒，低頭咬了一顆，嚼了兩下，含混不清地說：“甜。好吃。剩下的你吃。”
弘昐這才心滿意足地收回來，小心地咬了一顆，鼓著腮幫子嚼著，笑得眼睛彎成了小月牙。
兄弟倆年歲漸長，自始至終和睦無間，無半分鬩牆嫌隙。
縱使府中陸續添了其他弟妹，也未曾沖淡他倆獨有的親近，日日形影相隨，親暱黏糊，旁人瞧著都分外暖心。
李氏站在一旁，看著這兄弟倆分吃一串糖葫蘆的樣子，眼眶微微發熱，悄悄別過臉去，拿帕子按了按眼角。
弘暉看見了，沒有點破，只是走過去拉了拉李氏的衣袖，仰著小臉說：“李姨娘，您也吃一顆？”
李氏愣了一下，低頭看著他，連忙擺手：“不不不，大阿哥，奴婢不吃——”
“吃嘛。”
弘暉把那串糖葫蘆舉到她面前，堅持道，小胖手舉得穩穩當當的，“甜的，好吃。李姨娘辛苦了一天，該吃點甜的。”
李氏的鼻頭一下子酸了，低頭咬了一顆小小的山楂，嚼了兩下，嚥下去，覺得那股甜味一首流到了心裡。
她使勁眨了眨眼，把那些沒出息的淚意逼了回去，笑著說：“真甜。謝謝大阿哥。”
弘暉咧嘴笑了，轉身又跑回弘昐身邊，挨著他坐下，看他吃糖葫蘆。
弘昐吃得慢，小口小口的，像在品嚐什麼絕世美味，每吃一顆都要含在嘴裡好一會兒才肯嚼。
弘暉也不催，安安靜靜地坐在旁邊，偶爾伸手幫他把粘在嘴角的山楂籽拿掉。
過了好一會兒，弘昐終於吃完了最後一顆，意猶未盡地舔了舔手指頭，仰著小臉問弘暉：“哥哥，你今天去宮裡，皇瑪法跟你說什麼了？”
弘暉想了想，歪著腦袋說：“皇瑪法說，這世上有些事情，不是靠蠻力能解決的。
有時候，把自己變得更強大，比把別人打趴下更重要。”
弘昐眨巴著眼睛，明顯沒太聽懂，但他還是用力點了點頭：“哥哥說得對！”
弘暉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腦袋：“你聽懂了嗎？”
“沒聽懂。”弘昐理首氣壯，小下巴抬得高高的，“但是哥哥說的肯定是對的！哥哥說的就是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