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昐還趴在巴特爾懷裡，眨巴著眼睛看看哥哥，又看看巴特爾哥哥，忽然奶聲奶氣地問了一句：“巴特爾哥哥，你小時候是不是很喜歡我哥哥呀？”
巴特爾愣了一下：“什麼？”
“你剛才說，怕哥哥跑沒影了，所以要抱著他。”
弘昐歪著小腦袋，一本正經，“大人只有很喜歡一個人，才會怕他跑掉呀。我哥哥就經常怕我跑掉，每次出門都牽著我的手不放。”
空氣安靜了一瞬。
晚風從三個人中間穿過去，涼絲絲的。
巴特爾的臉從耳朵根開始，一點一點地漲紅了。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又發現自己好像確實挺喜歡弘暉這個朋友的。
那些話堵在嗓子眼裡，上不去下不來，最後他只能轉過頭，假裝在看遠處的帳篷，聲音有點發緊：“你、你這小孩，懂什麼叫喜歡？……你哥哥是客人，我是怕他跑丟了摔著，到時候不好跟你們阿瑪交代。”
弘昐歪著腦袋想了想，然後認真地點了點頭，像是終於想明白了：“哦！那就是巴特爾哥哥喜歡我哥哥，但是不好意思說，就找別的理由！”
巴特爾：“…………”
弘暉：“噗——咳咳咳咳！”
他咳得彎下了腰，扶著膝蓋，肩膀一抖一抖的。
巴特爾的臉更黑了，瞪著懷裡的弘昐，但弘昐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一臉純然無辜，讓他滿腔辯解都堵在了嗓子眼。
他深吸一口氣，把弘昐也放了下來，一手一個，牽著兩個小糰子往營地走，生硬地轉移話題，對弘暉說道：“走，帶你們去見我阿瑪。他早就唸叨你了，說不知道小豆丁長大了是什麼樣。”
“到底誰是小豆丁！”弘暉不甘示弱地跟上去。
“誰應就是誰。”
“巴特爾你站住！”
“你追我啊，追到了我就收回。”
弘暉邁開小短腿追上去，弘昐跟在後面，小短腿倒騰得飛快，一邊跑一邊笑：“哥哥加油！哥哥加油！追到巴特爾哥哥！”
巴特爾在前面跑，步子故意放慢，時不時回頭看一眼，嘴角翹得老高。
夕陽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在草地上跳躍著，像一幅被塗了暖色的畫。
遠處營地裡傳來烤肉的香氣，混著晚風裡的草木清冽，把整個世界都染成了蜜糖的顏色。
夜幕降臨時，營地裡點起了篝火。
火焰在暮色裡跳動，把周圍人的臉映得忽明忽暗，羊腿在火上烤得滋滋作響，油脂滴落在炭火上，濺起一串細小的火花，香氣順著風飄出去老遠，勾得人肚子首叫。
巴特爾的阿瑪——科爾沁新任親王——坐在主位上，懷裡抱著一隻銀酒壺，看見弘暉走過來，眼睛一亮，衝他招了招手：“小豆丁！過來坐！”
弘暉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兩下，心底暗自腹誹：果然是父子一脈相承，起外號的本事如出一轍。
隨即，他斂了心頭雜思，上前一步恭恭敬敬躬身行禮，聲線沉穩有禮：“見過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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