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又拉著弘暉說了好一會兒話,問他在家吃什麼玩什麼,有沒有想瑪嬤,弘暉一一回答,童言稚語,逗得德妃開懷不己。
她還特意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親自盯著小廚房做的各色精巧點心和玩具給弘暉,眼裡的疼愛幾乎要溢位來。
看著祖孫倆其樂融融的畫面,看著弘暉毫無隔閡地偎在德妃懷裡撒嬌,胤禛心中那點因幼年分離而始終存在的芥蒂,似乎也在這一刻,被這溫馨的氣氛悄然融化了些許。
首到天色將晚,胤禛才帶著玩得小臉通紅、懷裡抱滿德妃賞賜點心的弘暉告退。
出了永和宮,夕陽的餘暉將紫禁城的琉璃瓦染成一片暖金。
弘暉一手被阿瑪牽著,一手費力地抱著小小的點心盒子,走得搖搖晃晃,卻笑得無比開心。
“阿瑪,皇瑪法笑了,瑪嬤也笑了,太子二伯……好像有點不高興,不過沒關係!”
弘暉自顧自地總結著今日的“行程”,小大人似的,“大家好像都因為暉兒,變得開心了一點點!”
胤禛低頭,看著兒子被夕陽鍍上金邊的側臉,那上面洋溢著最簡單純粹的快樂和滿足。
他緊了緊牽著兒子的手,聲音低沉而溫和:
“嗯。暉兒是大家的開心果。”
或許,這個孩子存在的意義,不僅僅是承歡膝下,不僅僅是聰慧早熟。
他就像一縷不經意照進深宮高牆的陽光,用他最本真的童稚與溫暖,悄然融化著冰封的隔閡,調和著緊繃的關係,讓這沉重肅穆的紫禁城,也因為他,偶爾能響起真正歡快的笑聲。
這,或許比任何聖寵、任何誇讚,都更為珍貴。
*
紫禁城冬日的夕陽,難得慷慨地鋪滿了長長的宮道,將青石板照得泛黃。
胤禛牽著弘暉,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在空曠的宮巷裡投下長短不一的影子。
弘暉懷裡抱著的點心盒子有些大,幾乎擋住了他小半張臉。
他邁著小短腿,努力跟著阿瑪的步伐,可胤禛人高腿長,即便刻意放緩了速度,對弘暉來說還是有些吃力。
走了一段,胤禛察覺到身邊“呼哧呼哧”的細微喘氣聲,低頭一看,只見兒子小臉憋得微紅,鼻尖沁出細汗,兩條小短腿倒騰得飛快。
整個人因為抱著盒子重心不穩,走起路來一搖一擺,像只努力跟上鴨媽媽、卻總是落後半步的笨拙小鴨子。
不,更像一團裹在寶藍色錦緞裡、塞得鼓鼓囊囊、正在努力向前“咕扭咕扭”蠕動的小麵糰子。
圓滾滾,軟乎乎,因為用力而顯得格外……敦實。
胤禛素來冷肅的心湖,不知怎的,被這“一小坨”努力蠕動的身影,輕輕撞開了一絲漣漪。
那漣漪盪開,化作一股難以言喻的、近乎手癢的衝動。
他面上依舊沒什麼表情,牽著弘暉的手也沒松,只是腳下幾不可察地調整了半步,落在了弘暉身側稍後一點的位置。
弘暉毫無所覺,還在全神貫注地跟懷裡的點心盒子以及腳下的宮道“搏鬥”。
小身子因為專注而微微前傾,圓鼓鼓的小屁股在厚實的棉袍包裹下,隨著走路的節奏,左一扭,右一擺,劃出稚拙可愛的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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