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睿沒有看他。他走到中圈，等著開球。
第六十五分鐘，索爾斯克亞換人。林睿下，馬塔上。他走到場邊，索爾斯克亞伸出手，林睿握了一下，接過毛巾，披在頭上，坐在替補席上。比賽結束，2比0。
林睿坐在替補席上沒動。C羅從場上走下來，路過他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
“進了兩個。”
“嗯。”
“一個推射，一個遠射。”
“嗯。”
C羅看著林睿，等了幾秒。“你那個推射，曹法爾轉身的時候鞋釘卡住了。你看出來了嗎？”
“看到了。”
“你什麼時候看到的？”
“他卡住的那一刻。”
C羅看著他，沒再說話，轉身走了。
賽後，林睿在場邊接受採訪。記者遞過話筒。“今天你又進了兩個球，本賽季聯賽進球己經達到十五個。你覺得你能拿到金靴嗎？”
林睿說：“金靴是前鋒的事。我是中場。”
記者愣了一下。“但你己經進了十五個，比很多前鋒都多。”
林睿說：“他們不進，我進。他們進了，我就不用進了。”
記者沒再問。採訪結束，林睿轉身走進球員通道。通道里的燈管有一根壞了，閃一下，滅一下。他走過去的時候，燈滅了，走過去又亮了。
大巴回曼徹斯特的路上，車裡很安靜。林睿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旁邊是林加德，前面是博格巴。林加德戴著耳機，閉著眼睛。博格巴在看手機，螢幕上是西漢姆聯的比賽資料。林睿靠著窗戶，看著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他在想曹法爾那張黃牌。那張黃牌不是因為他拉了，是因為他急了。他急了，是因為他在主場，兩萬球迷看著他，他不想被過。不想被過的人，會犯錯。
老格雷的車在卡靈頓停車場等著。林睿上車，老格雷遞給他一個保溫杯，裡面是溫水。他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在杯架上。
“今天進了兩個。”老格雷說。
“嗯。”
“你高興嗎？”
“高興。”
“你臉上沒笑。”
“高興不一定笑。”
老格雷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沒再問。車子駛出基地，拐上主路。麵包店還開著，燈光從窗戶裡漏出來。林睿看著那個麵包店，想起在馬德里的時候，他也經常站在麵包店門口等麵包。那家麵包店的老闆每次看到他都會多送一個牛角包。他己經很久沒回去了。
回到公寓，林睿洗了澡，坐在床邊。他沒有躺下，而是拿起手機，開啟日曆。下一場是足總盃西分之一決賽，對手是英冠的諾丁漢森林。主場，不難踢。但盃賽是盃賽，一場定勝負，不能大意。他放下手機，站起來，走到窗前。對面樓的窗戶亮著幾盞燈，有人在廚房裡洗碗，有人在客廳裡看電視，有人站在陽臺上抽菸。他看著那些燈光，站了一會兒，拉上窗簾。
他沒有去廚房炒雞蛋，今晚不餓。他也沒有看錄影，明天再看。他坐到書桌前，開啟筆記本，翻到空白頁。諾丁漢森林，英冠第八，防守硬朗，反擊快。打他們不能急，不能搶，不能撲。球傳起來，跑起來，他們就跟不上了。寫完之後他看著這行字，覺得夠了。合上筆記本，把筆放回筆筒。站起來，走到床邊，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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