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溫布利還剩下十九天。
林睿站在卡靈頓的訓練場邊，手裡拿著水瓶，沒喝。水是涼的，瓶壁上凝了一層水珠，順著他的手指往下滴。他看著草皮上那些被踩出來的痕跡，弗雷德剛剛在這個位置被過了一次，博格巴補位慢了半拍。
“再來一次。”林睿把水瓶放在地上，走回中圈。
弗雷德彎著腰，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大口地喘氣。“你饒了我吧。”
“再來一次。”
“你昨天讓我來了七次。”
“今天是今天。”
弗雷德首起腰，看了一眼站在場邊的索爾斯克亞。索爾斯克亞沒說話，雙臂交叉在胸前，點了一下頭。弗雷德嘆了口氣，走回自己的位置。
林睿把球踩在腳下，等著弗雷德站好。他在腦子裡己經跑過這個畫面很多次了——德布勞內拿球，他在左側，右腳在前，左腳在後。德布勞內習慣用右腳停球，然後用左腳傳威脅球。停球的那一下，他的身體會微微向左傾斜。林睿要在他向左傾斜的那一瞬間貼上去，不是斷球，是卡他的傳球路線。等他左腳擺起來的時候，再伸腳。
弗雷德衝上來，林睿沒有等他靠近，左腳一撥，把球帶到右邊。弗雷德的重心己經跟著去了左邊，回不來。林睿起腳遠射，球鑽進球門死角。
弗雷德站在原地看著球門裡的球，叉著腰。“你這不是在練防守，是在練射門。”
“都在練。”
林睿走過去撿球，路過弗雷德身邊的時候，聽到他小聲說了一句葡萄牙語，語氣像是在罵人，又像是在嘆氣。他沒問。
訓練結束後，林睿在更衣室裡坐著。博格巴從淋浴間出來，頭髮還在滴水，光著膀子走到他面前。
“你最近練得很兇。”
“嗯。”
“你不累？”
“累。”
“那你歇一天。”
“歇不了。”
博格巴看著他，把毛巾搭在肩上，轉身走了。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沒回頭。
“弗雷德剛才說你練的不是防守，是射門。”
“我練的是讓德布勞內傳不了球。”
“那他傳不了球，球在你腳下，你怎麼辦？”
“射。”
博格巴笑了一下，走了。那笑聲很短，像是在鼻子裡哼出來的，不是覺得好笑，是覺得沒轍。
林睿把球鞋擦乾淨，塞進鞋袋。鞋袋的拉鍊拉到一半卡住了，他退回去重拉，來回兩次，拉上了。他把鞋袋放進揹包，背上揹包，走出更衣室。走廊裡的燈管全亮著。
老格雷的車在停車場等著。林睿上車，老格雷遞給他一個保溫杯，裡面是溫水。他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在杯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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