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建國去找何塞。
“我妻子想來西班牙陪兒子。能行嗎？”
何塞想了想：“俱樂部有這方面的先例。但簽證、住房、工作，都需要你們自己解決。”
“我知道。”
“你想好了？”
林建國點了點頭：“我想好了。”
回到北京後，王秀英真的辭了職。
超市的同事們都覺得她瘋了。“40歲的人了，去西班牙？你會說西班牙語嗎？”“你老公開出租車能掙幾個錢？”“孩子踢球能踢出什麼名堂？”
王秀英沒理他們。她回家收拾行李，把林睿的衣服疊得整整齊齊，塞進行李箱。又去銀行取了存款，買了兩張機票——一張去馬德里，一張回北京。
林建國的機票是回程的。他請了一週假，送完兒子就得回來繼續開車。
臨走那天，王秀英站在家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這個住了十幾年的房子。客廳不大，沙發是舊的，茶几上有一盆假花。牆上掛著林睿小時候的照片，三歲那年，在公園裡踢球，笑得露出兩顆門牙。
她關上門，拉著行李箱走了。
到馬德里那天，王秀英哭了。
不是高興，是害怕。機場裡全是外國人，說著她聽不懂的話。指示牌上的文字像天書。她站在行李轉盤旁邊，緊緊抓著林睿的手。
“媽，別怕。”林睿說。
“我不怕。”王秀英說，但她的手在抖。
何塞來接他們。他幫王秀英找了一間公寓，在訓練基地附近，走路十五分鐘。公寓很小，一室一廳，廚房窄得只能站一個人。但窗戶朝南，陽光很好。
“房租一個月600歐元。”何塞說。
王秀英換算了一下，將近5000塊人民幣。她在超市上班一個月才掙3000多。
“能不能便宜點？”她用中文問。
何塞聽不懂，但看懂了她的表情。“這是最便宜的了。”
林睿拉了拉她的衣角：“媽，我以後踢出來了，掙很多錢給你。”
王秀英低頭看著兒子，想笑，但眼淚先掉了下來。
“好。”她說，“媽等你。”
安頓下來後，林建國要走了。
臨走那天，他在公寓門口站了很久。王秀英沒送他，躲在廚房裡假裝洗碗。林睿送他到樓下。
“爸，你回去吧。”林睿說。
林建國蹲下來，看著兒子的眼睛。10歲的孩子，眼睛裡有一種他不熟悉的東西——不是天真，是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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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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