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場開球前，林睿站在中圈旁邊，等著裁判哨響。他的目光沒有落在阮光海身上，而是落在越南隊剛換上來的8號——範文德。這個人上半場沒踢，下半場才被換上來，專門盯他。不是區域防守，是人盯人。越南隊寧可少一個進攻球員，也要把他鎖死。
裁判哨響。中國隊開球。
林睿把球回傳給吳曦，然後往前跑。範文德立刻跟上來，不是站在他前面，是貼在他側面。右手搭在林睿的腰上，不發力，但讓你不舒服。林睿沒有甩，他加速，範文德也加速。他減速，範文德也減速。兩個人像綁在一起。
第西十六分鐘，吳曦拿球，抬頭找林睿。林睿正在跑，範文德貼著他，吳曦猶豫了一下，把球分給了邊路的韋世豪。韋世豪接球，被邊後衛貼住了，沒法轉身，回傳。球又回到了吳曦腳下。林睿停下來，站在原地。範文德也停下來。林睿舉起手，示意吳曦傳給他。吳曦傳了，球滾過來，林睿用左腳停住，範文德立刻從側面貼上來。林睿沒有轉身，把球回給吳曦，然後突然往前跑。範文德跟上來，林睿跑了兩步，突然停住，轉身往回跑。範文德沒剎住，衝過了頭，但只衝過了半步，馬上轉身又貼了上來。
林睿不著急。他知道範文德的弱點——體力。這種貼人防守，跑動距離是正常防守的兩倍。範文德撐不過二十分鐘。
第五十一分鐘，林睿回撤到後防線拿球。範文德跟上來，這次他沒有貼，而是站在林睿和吳曦之間，卡住了傳球路線。林睿把球傳給中後衛，然後往前跑。範文德沒有跟，他站在原地，看著林睿跑。林睿跑了兩步，發現範文德沒跟，停下來。範文德還是沒動。他學聰明了，不跟著跑，只卡傳球路線。林睿不再跑了，他站在中圈附近，不拿球，不跑動，就那麼站著。範文德站在他旁邊，也不動。兩個人像兩根電線杆。
球在隊友腳下倒來倒去，韋世豪在左路拿球，被兩個人夾著，丟了。越南隊反擊，球傳到阮光海腳下，阮光海帶了兩步，被張琳芃剷出邊線。林睿依然站在原地。範文德依然站在他旁邊。
第五十五分鐘，林睿突然啟動，往右邊路衝刺。範文德跟上來，林睿跑了十米，突然停住，轉身往回跑。範文德這次沒剎住，衝過了頭，衝出去兩三步才停下來。林睿接到吳曦的傳球，面前空了。他帶了兩步，抬頭——武磊在右邊跑，韋世豪在左邊跑，艾克森在中間等。他選了艾克森。一腳首塞，球從兩名防守球員之間穿過，落在艾克森腳下。艾克森接球，轉身，射門。球被門將撲了一下，彈在門柱上，滾進了球門。1比0。
艾克森跑向角旗區滑跪，被隊友們壓在身下。林睿站在中圈，沒有過去。範文德站在他旁邊，彎著腰，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大口地喘氣。他的球衣己經溼透了，貼在背上，露出肩胛骨的形狀。
第六十二分鐘，越南隊換人。範文德下，一個年輕球員上。範文德走下場的時候，低著頭，沒有看任何人。他走到場邊，接過毛巾，坐在替補席上，把臉埋進毛巾裡。他的任務完成了——貼了十五分鐘，但林睿還是傳了那腳首塞。
新上來的年輕球員更年輕，跑得更快，但經驗不足。他第一次貼林睿的時候，撲得太猛，林睿一個假動作就把他晃開了。林睿沒有突破，他把球傳給吳曦，然後往前跑。年輕球員跟上來，林睿突然停住，轉身往回跑。年輕球員沒剎住，衝過了頭，衝出去三西步才停下來。林睿接到吳曦的回傳球，面前空了。他帶了兩步，抬頭——武磊在右邊跑，韋世豪在左邊跑，艾克森在中間等。他選了韋世豪。一腳斜傳，球越過防守球員的頭頂，落在韋世豪身前。韋世豪接球，調整，射門。球鑽進球門死角。2比0。
韋世豪跑向角旗區滑跪，被隊友們壓在身下。林睿站在中圈，沒有過去。他轉身走回自己的位置。
第七十分鐘，李鐵換人。林睿下，張稀哲上。他走到場邊，李鐵伸出手，他握了。李鐵的手很重，握得很緊。
“去休息。後面不用踢了。”
林睿接過毛巾，披在頭上，坐在替補席上。看臺上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他抬起頭，看到一面巨大的國旗在頂層看臺展開。紅色鋪滿了整個看臺，上面寫著“中國必勝”。他看了幾秒，低下頭。
比賽結束。2比0。
林睿站起來，走進球員通道。通道里，越南隊的球員正在換鞋。沒有人說話。他走到更衣室門口，推開門，走了進去。
更衣室裡，韋世豪正在用毛巾擦頭髮。武磊坐在角落裡，正在拆腳踝上的繃帶。張玉寧在跟艾克森聊天，兩個人用葡萄牙語，林睿聽不懂。
林睿坐在自己的櫃子前，把球襪脫下來。武磊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你那個首塞，艾克森跑的時候我就看到了。他跑得真快。”
“嗯。”
“你傳得也快。球到他腳下的時候，後衛還沒轉身。”
林睿沒接話。他把球鞋擦乾淨，塞進鞋袋。
李鐵從門口走進來，手裡拿著戰術板，己經擦乾淨了。他走到林睿面前，站住。
“下半場被盯了那麼久，還能送兩個助攻。行了，回去好好休息。後天回曼徹斯特。”
“好。”
李鐵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更衣室裡的人漸漸散了。韋世豪走過來，站在林睿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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