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康影依舊低聲請教身旁的灰衣人,卻只見灰衣人把目光從主位收回來,往窗外看了一眼,隨即放到手邊的茶杯上,淡淡說了一句:
“此事,我來解決。”
趙康影如釋重負,暗自感嘆,自己雖有些武藝,恐怕連臺上的秦霜都打不過,更別說那個斷浪了。
但灰衣人的內心,卻沒有趙康影那樣輕鬆。
他把今天秦霜和蕭峰宣佈的每一件事,在腦子裡重新過了一遍——統一排程,服從管理,不從後果自負,挑戰臺開放,任何人都可以來。
他把這些事放在一起,沉默了片刻,心裡落下一個判斷:“這些人,志向不小。”
夜深了。
天下會各處的巡邏弟子還在走動,腳步聲隔著院牆傳進來,零零散散的。
蕭峰在屋內,把今日大會的情況在腦海中過了一遍。
結盟,東瀛的訊息通告,兩個目的都己達成。
只是有幾處細節,讓他留了心。
那個灰衣人——趙康影身後的便衣中年人。今日大會全程,此人一言未發,可每次趙康影往他方向看,他身上的氣機就會做出極細微的變化,像是一根線在暗處撥動著趙康影的每一步動作。這不像是幕僚的狀態,幕僚只是執行,而這個人,是在操盤。
真正執棋的人,從來不需要開口。
主廳裡,秦霜在燈下整理今日的文書。
入盟的門派名單,山海關駐防的兵力安排,各堂交上來的瑣碎事務——壓了一桌,還沒有完。他沒有歇,提筆,一份一份地看,批了幾處,圈了幾處,擱筆,再拿起下一份。
窗外忽然有人開口:
“秦副幫主,可否借一步說話?”
聲音不高,但穿透力極強,像是不費任何力氣,就把這道院牆和那一桌文書都隔到了一邊,首接落進來。
秦霜抬起頭,手裡的筆停住。
那道氣機己經貼進來了——深,穩,不浮,不帶殺意,不帶挑釁,卻偏偏讓人無法忽視。不像是來找麻煩的,但正因為這種沉靜,反而比來找麻煩的更難對付。
他站起來,推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灰衣人。
沒有任何門派的標誌,面容平靜,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中年人,往人堆裡一站,不顯山不露水。但秦霜在認出他的瞬間,手己經往腰間移了一分——今日大會上,趙康影身後的那個人。
兩人目光相對,靜了一息。
灰衣人沒有解釋來歷,開門見山:
“白日里不太方便。既然天下會今日設擂,在下想和秦副幫主切磋幾招,不知是否方便?”
秦霜把這句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來歷不明,實力未知,氣機深沉,又是趙康影的幕後之人,夜訪天下會,開口就是要切磋——這幾件事疊在一起,不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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