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身離鞘的瞬間，一道幽藍色的冷芒從刀身漫出，像是深冬的湖面從正中裂開，凝成一個極細極亮的冰藍色光點，刺眼，肅殺，帶著一種貼著人氣機往縫裡鑽的滲透感。
廊道角落的薄冰往外蔓延進了青磚縫裡，院子裡的溫度陡然又往下沉了一截。
聶風持刀而立，腳下微沉，目光落在灰衣人身上，刀尖微微上揚：
“【驚寒一瞥】！”
這一刀斜劈而下，大開大合，快、準、冷——刀氣在夜色里拉出一道白痕，刀身離過之處，空氣驟然結霜，寒意不往外散，專往裡走，貼著對方氣機的紋路往縫裡鑽，如一根冰針，專找最薄的那道縫隙滲入。
這是傲寒六訣的精髓所在：刀冷，不是溫度的冷，是意念的冷，往骨髓裡走的那種冷。
灰衣人依舊沒有硬接。
他側身，腳步往左錯了半步——動作和對付秦霜時一模一樣，卡在了聶風這一刀收勢的空檔裡。可這次他沒有順勢拍手，而是停了一息，像是在感知什麼。
那道數丈長的冰藍色刀氣從他側面擦過，刮在他灰色的衣袖上，留下一道細密的冰晶痕跡。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道冰晶，眉頭微微動了一下——這是他今晚第一次有表情。
隨即他出手了，這次沒有拍拳腕，而是五指散開，以掌代爪，從側面切入聶風右臂持刀的那條氣脈——
聶風早有預判。
他沒有讓對方碰到。
借力轉身的瞬間，雪飲刀己經變招，傲寒六訣第二式壓上：
“【冰封三尺】！”
刀身周圍三尺之內，寒意驟然凝聚成形，冰霧瀰漫，像是有人把三尺半徑的空氣全部凍住，化作一道隨身攜帶的冰牆，把灰衣人剛才探出的那隻手的進路死死封住。
同時，右腿橫掃而出：
“風神腿——【風中勁草】！”
腿風把院中空氣掃出一聲破空的嘯鳴，腿速帶動強勁力道，如狂風過境，冰霧被腿風一帶，往灰衣人正面席捲而去——寒走滲透，腿走速度，一寒一快，從兩個維度同時壓上。
灰衣人這次真的動了。
他把重心往下壓了整整一分，像是把自己的根系深深扎進了院子的地面，腳步一錯，聶風腿風撲來的那一瞬，他橫移半步，藉著地面的反力把衝擊力卸進磚石裡，雙腳踩實處，青磚微微顫了一下。
隨即他出手，首接對著那道冰封三尺的寒意壁壘——
“【山海拳經——龍麟破日】！”
右拳轟出，掌勁如龍鱗翻動，硬生生把那三尺冰封從正面砸開，冰霧炸裂，碎冰西濺，在院中打出一圈白霧，寒意被掌力衝散，往兩側退開，中間生生讓出了一條通路。
他順著那條通路走進來，第二招跟上：
“【玄武神掌——玄門搗虛】！”
這一掌沒有朝著聶風的實體打，而是對著聶風風神腿腿風帶起的那股氣流，找到了氣流最薄的那個渦點，一掌插入，把整個腿風的氣機結構從裡面攪碎。
腿風不是被格開的，是被從內部瓦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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