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隊是在第二天黎明前抵達的。
東海沿岸八百里，在睡夢中迎來了一場浩劫。
碣石灘。一個尋常的沿海漁村。
老漁民推開柴門時，看見的不是日出。是火。
海面上黑帆連天，船頭雕著日輪圖騰。鬼叉羅從船上魚貫而下，提著彎刀朝村裡走。彎刀上裹著內力，一刀劈穿木門和門後的人。
不到一刻鐘，整個村子沒有活口。
碣石灘往北六十里，海寧劍莊。
這是東海三十二派之一，傳了一百一十年。老莊主帶著二十二個弟子在演武場列陣迎敵。
帶隊的是東瀛十二浪人之一，赤鯊。腰挎雙彎刀，眼神懶散。
“歸降絕無神大人，或者死。”
柳滄海眉頭一皺，拔出自己的寶劍。
“海寧劍莊，一百一十年，從來沒有投降的傳統。”
但僅僅三招。
老莊主的劍斷了，胸口被劈開一道一尺長的口子。
二十二個弟子沒有一個跑。很快衝上去，最後一個倒下的是個十五歲的小弟子，臨死前喊了一聲：“師父，我沒給你丟人。”
赤鯊低頭看了他一眼，轉身走了。
沿海八百里，這樣的事，發生了無數次。
歸順的歸順，成灰的成灰。
明州城破了。火燒了起來，濃煙遮天。
城外，東瀛大軍的營盤連綿數十里。
營盤東側兩裡外的一處草坡上，三個人趴在草叢裡。
他們是天下會的暗探。
最年長的叫周伯，五十多歲，看著像個普通農民。
最年輕的叫陳乙，二十出頭，是周伯三年前收的徒弟。
中間那個己經死了。脖子上插著一支三稜箭，血流乾了，眼睛還睜著。
周伯趴在草叢裡，耳朵貼著地面。遠處的馬蹄聲越來越近。
行蹤暴露了。
來的不是普通鬼叉羅。是東瀛精銳，黑衣短刀，腳步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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