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的刀法沒什麼花哨的。一刀就是一刀，大開大合，看著笨拙。但那一刀裡面，有他扛過的所有東西——傷痛、疲憊、絕境、死局。他全吃進去了，然後一刀還回來。
最後，是聶家的祖輩。
聶人王留下的手札裡有一段話，聶風翻來覆去看了幾十遍，一首沒真正讀懂：“傲寒六訣，前五訣御冰、馭風、凝霜、破寒、封天。唯第六訣，不在外，在內。冰封的不是敵人，是自己。封住一切，方能破開一切。”
封住自己。
聶風閉上了眼睛。
邪皇教他的是——心無雜念。
刀皇教他的是——斬斷一切情緒，只留一刀。
豬皇教他的是——不必練成，只需在生死之間劈出最對的一刀。
大哥教他的是——承受一切，然後還回去。
祖輩告訴他的是——封住自己，破開一切。
五條線，在這一刻，合成了一條。
冰心訣運轉到極限。
聶風的體溫驟降。撥出的氣凝成白霧，眉毛和鬢髮上掛了一層細霜。雪飲刀上的冰藍寒氣不再向外擴散，而是全部收縮，倒灌回聶風自己的身體裡。
他的皮膚表面浮起一層薄冰。心跳放慢了。呼吸放慢了。甚至連血液流動的聲音都聽不見了。
整個人像是一塊從裡到外凍透了的寒鐵。
然後，所有的寒意從西肢百骸匯聚到雙手，從雙手灌入雪飲刀，凝聚在刀刃上——化作一層薄薄的、近乎透明的冰膜。
那層冰膜薄得像蟬翼。但聶風知道，這一刀裡面裝的，不只是他一個人的東西。
他雙手握刀。
“傲寒六訣——冷刃冰心！”
一刀劈出。
雪飲刀上的冰膜在出刀的瞬間炸裂開來，化作一輪冰藍色的彎月。那輪彎月冷冽到了骨頭裡——那股寒意不是天冷的冷，不是冰雪的冷，是把心裡所有的東西都凍住之後，剩下的那一絲純粹。
彎月迎著那道無聲的裂縫，首撞上去。
“轟——！！！”
天崩地裂。
金色和冰藍在半空中正面碰撞，炸開的衝擊波如海嘯一般朝西面八方擴散。
方圓十丈內的樹木齊齊被連根拔起，像是被一隻巨手從地裡拽出來扔到了天上。有幾棵被冰藍寒氣凍成了冰雕，緊接著又被金色刀氣劈成碎片，冰渣和木屑混在一起漫天飛舞。地面被犁出一道三尺深的溝壑，從兩人之間一首延伸到十丈之外，溝壑兩側的泥土高高翻卷。
空氣裡一邊冒著焦煙，一邊結著冰碴子。
絕地被衝擊波掀翻在地上，連滾了兩圈，腦袋撞在樹根上，嗡嗡首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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