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皇影右肩負傷，右臂發麻，手裡的刀也斷了，這時候他和聶風聯手，未必拿不下來。一個東瀛皇室，來歷存疑，留著終究是個隱患，趁眼下大亂，悄悄處置了，也無人追究。
而且，他又想了一層。就算正面滅殺有些代價，也不是沒有別的辦法。城裡有熟悉毒術的人，皇影身處地牢，吃喝都要靠人送，這種事做起來並不難，神不知鬼不覺，連麻煩都省了。
但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自己便先覺得不對。
大哥從不做這種事。
秦霜在心裡問了自己一句：換了大哥在，他會怎麼做？
蕭峰行事向來光明磊落，他殺人，從來都是當面亮刀，從不背後下絆子，更不屑於用暗器毒藥這類手段對付一個己經被困住的人。
皇影這樣的人，寧可孤身入虎穴也要尋人驗刀，這幾個月住在無雙城，一次沒有趁亂生事。若真有異心，機會多的是，何至於等到今日？
大哥不會在這時候動手。他會等，等到真正看清楚這個人再說。
秦霜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諸多想法，目光首視皇影，開口道：
“閣下既然如此說，那我等不為難你。只是在大哥的事徹底水落石出之前，你須留在此處，不得擅自離開。”
“哼，我只在乎我的刀法，在沒有徹底戰勝聶風前，我是不會走的。”
聶風和秦霜聽完都是一愣，他們沒想到皇影將這裡作為磨鍊自己的一處場所。
隨後，兩人對視一眼，一起轉身，命人去取傷藥，同時，秦霜吩咐守衛，依舊要緊密觀察，但不要靠得太近。
這是他能給出的回應，也是一種默契。
聶風一言不發地走出地牢，腳步沉重。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相信了皇影那些話，也不知道秦霜的安排對不對，只是心裡還堵著，一時散不開。
秦霜走在最後，出門前停了一下，回頭看了皇影一眼。
皇影靠著石壁，單手按著右肩，低頭看著地上那把裂刀，不知道在想什麼。
秦霜收回目光，轉身走出，地牢的鐵門在身後沉沉合上。
長廊裡，腳步聲漸漸遠去，地牢重歸暗沉的寂靜。
皇影在沉默裡坐了很久，才重新閉上眼。
驚寂刀還在別處，還沒有回到他手裡。
他想起今日這場打鬥，那把守衛佩刀在手裡顫抖，開裂的觸感，想起七式刀意在刀身承力不足時的那種彆扭，皺了皺眉，隨即鬆開。
他在心裡把今日每一招都重新過了一遍，什麼地方發力用錯了，什麼地方刀意沒跟上，仔仔細細，一招一招地檢查。
別的事，他暫時不去想，也不想去想。
刀，才是他的正事，也是唯一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