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詫異地看向捕神,又看了看面無表情的步驚雲,忍不住問道:“……原來你們兩個,之前就認識?”
捕神放下瓷碗,肩頭的精鋼圓環發出叮噹一聲脆響。
他緩緩站起身,那股原本收斂的殺氣在這一瞬間轟然爆發,將滿院的竹葉震得瑟瑟作響。他隔著面具,那雙深邃而冷酷的眼睛首視著步驚雲。
“何止認識。”
捕神的聲音變得冰冷刺骨,一字一頓地說道:“於兄,我今日來這於家村,要抓的犯人可不止你一個。他,步驚雲,同樣是榜上有名的弒逆重犯。俠王府事件、皇后陵寢事件,他身上的罪名,可比你重得多了。”
此言一齣,如平地驚雷。
於楚楚驚呼一聲,下意識地往步驚雲身後躲了躲,滿臉不可置信。於嶽也愣在了原地,手中的酒碗由於用力過猛,被他握出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步驚雲的手,重新按在了無雙劍的劍柄上。紅披風在山風中獵獵作響,他那冷傲的聲音在院中迴盪。
“想抓我?那就要看你得本事!”
步驚雲的這番話,讓原本就緊繃的小院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山風吹過竹林,葉片沙沙作響,像是無數柄細碎的小劍在空中磨礪。
捕神穩穩坐著,隔著那半截玄鐵面具,眼神里透著股讓人不敢首視的肅然。
他並沒有因為步驚雲的挑釁而動怒,只是緩緩摩挲著護臂上的銀環,冷冷地開口:“步驚雲,我可以給你半年時間。這半年,你去安排自己的後事,六個月後的今天,你來刑部大牢找我。”
步驚雲緩緩向前跨出一齣步,那一領紅披風在地上掃過,帶起一陣細碎的塵土。他那張冷硬的臉上沒有任何波動,唯有語調冷得像冰:“半年時間太短,不夠我殺雄霸!”
聽到雄霸的名字,捕神摩挲銀環的手頓了一下。他微微抬起頭,語氣裡多了幾分審視:“你身為天下會飛雲堂堂主,雄霸的二弟子,為何非要殺自己的師父?”
“因為他殺了一個比我親生父親還要親的人。此仇不報,我步驚雲枉活一世!”步驚雲的聲音很平,卻透著一股不共戴天的決絕。
“可你要殺雄霸,勢必會讓天下會分崩離析,屆時江湖動盪,不知會有多少無辜性命牽連其中。”
捕神站起身來,肩頭的精鋼圓環發出叮噹的一聲脆響。
“我絕不會坐視這種局面發生。何況,你血洗俠王府,強闖後陵,至尊早己下了必殺令。這半年時間,不是讓你去肆意報仇,而是留給你的葬禮。”
“我從不需要別人的憐憫!”步驚雲暴喝一聲,右手猛地握住無雙劍的劍柄,“不僅是我,於嶽前輩,今天你也帶不走!”
“不!步驚雲,你住手!”
於嶽急促地喊了一聲,上前一步攔在兩人中間。
他原本挺拔的脊樑此時顯得有些佝僂,看向捕神的目光裡卻透著一種解脫。
“我的事你無需插手。當初我和捕神定下三年之約,便是為了給這條麒麟臂找一個合適的主人。如今我己經等到了你,這二十年的債,我也該去還了。步驚雲,我只希望你日後動用這條手臂時,少造殺孽,多幫助他人。”
一旁的捕神周身的氣場轟然全開,那股公門判官特有的威嚴壓得院內的草木都彎了腰。
他沉聲喝道:“步驚雲!事實在,法理就在!我既然投身公門,便是站在法理這一側!”
“我不管你有什麼驚天動地的理由,按律抓人是我的天職。這一戰,我勢在必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