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五個字，但說這話的時候，他把碗放在桌上，用手託著，低頭看著碗裡的酒，神情是真正鬆了的那種，不是裝出來的。
那些年跟著雄霸周旋的憋屈，孔慈的死，母親的事，今天全都有了一個了斷。
說是快意，不如說是終於卸下來了什麼，卸了之後，人輕了一截，但也有點空，像是提著勁繃了太久，忽然放開了，一時不太習慣。
秦霜聽到這話，喝了第二口酒，放下碗，說：“嗯，了了。”
秦霜的更簡潔，只有兩個字，但兩個人說這話的分量，不一樣。
聶風是在說解脫，秦霜說的，是那麼多年放下了。
他跟雄霸的時間最長，被看重的日子也最多，那些年有過真實的意氣風發，也有過開口勸了沒人聽的憋屈。
今天那一跪，是真正的了結，跪完了，那段時光就放下了，不是恨，也談不上全然輕鬆，就是放下了，往後的事，是往後的事。
蕭峰端著碗，看著他們兩人，喝了一口，沒有說什麼大道理，只是說道：“哈哈，兩位賢弟，能坐在這裡，就是好事。”
聶風聽了這話，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後笑了：“大哥說話，還是這麼實在。”
蕭峰沒有接，只是又倒了一碗。
喝到第二碗，聶風拍了拍秦霜的肩膀，首接說：“對了二哥，雄霸的事了了，你就跟我們去無雙城住著，大哥那裡地方多，你也該歇一歇了。”
秦霜看了聶風一眼，又看向蕭峰，說：“三弟有所不知，雄霸一死，天下會那邊還需要人去安排，幫眾要安置，各堂的人心要穩住，這攤子事，比打一場仗還麻煩，我明日一早就要折返，免得出了亂子。”
聶風皺眉，還想再說，秦霜看了他一眼，語氣平和：“三弟，我不是推辭，這件事，真得有人去做。”
聶風沉默了一下，沒再說話，他知道秦霜說的是對的，端起碗喝了一口。
蕭峰拍了拍秦霜的肩膀，說：“二弟說的是，天下會的根基不能亂，有你在，我們才放心。更何況我們兄弟隨時能見面，這個不急。”
他停了一下，看向兩人，說：“不過，今日恰好我們三兄弟在此，我有一個打算，你們聽一聽。”
聶風和秦霜同時看過來，放下碗，神情認真起來，齊齊開口：“大哥你說。”
蕭峰拿起大碗，把剩下的酒一口喝盡，放下，抬起頭，看向兩人，聲音沉穩：“你們可知，就在前幾日，東瀛的絕無神，滅了彌隱寺。”
月下的石桌旁，安靜了一息。
聶風端著碗的手停在半空，沒有放下，也沒有喝，就那麼停著，眉頭慢慢皺起來。
秦霜的神情沒有太大變化，但眼裡，多了一分凝重。他沉默了一下，看向蕭峰：“大哥，你的意思是……”
蕭峰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看著桌上那三隻碗，月色把碗裡的殘酒照得發亮。
風從院子裡吹過來，把桌邊的樹葉捲起來，又落下去，落了，又被吹起來，轉了一圈，最終停在桌角，靜止了。
蕭峰把碗裡剩下的酒喝乾，放下碗，才開口：“我的意思是，絕無神這個人，你們記住，不可小覷。”
他頓了一下，把那場交手過程，重點說了一遍。
“此人拳法沒有花架子，出手狠辣，每一招都是奔著要害去，路數簡單，簡單到只能硬撼。而且，出手之前就己經算好了退路，加上此人行事果決，說走就走，沒有戀戰。說明他清楚自己的處境，知道什麼時候該打，什麼時候該跑，這種人，比一味蠻幹的更難對付。”
秦霜聽完，眉頭皺起來，首接問：“此人竟如此之強，居然能從大哥手下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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