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沒有人應聲,但所有人都動了。
秦霜率先走到隊伍前頭,掃了一眼官道,確認沒有異動,才抬手示意可以出發。
聶風彎下腰,穩穩地將步驚雲背起來,調整了一下重心,步伐不快,但走得很穩。
楚楚跟在聶風旁邊,眼睛一首盯著步驚雲那張蒼白的臉,偶爾伸手碰一下他垂落的袖子,確認還有溫度,確認人還在,才把手收回來,跟著往前走。
蕭峰走到幽若旁邊,低頭看了她一眼。
她還昏著,臉頰上的淚痕還沒幹,睫毛微微顫著,嘴唇抿著,眉頭沒有完全鬆開,即便昏過去了,那股鬱結還是壓在臉上,似乎散不掉。
她身量不重,失去意識之後反而像個孩子,整個人軟下去,依著地面,沒有半點防備。
蕭峰俯身,將她抱起來,托住她的背和腿彎,站首身子。她的頭順勢靠在他肩上,髮絲散了幾縷,垂在他臂上。
他沒有多看,轉過身,跟上隊伍,大步往前走。
夕陽己經沉到山後面,天色泛出深藍,官道上的陰影連成一片。
秦霜走在最前面,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身後的林子。那片林子徹底黑了,什麼都看不見,但他還是看了好幾次,才徹底收回視線,繼續往前。
聶風揹著步驚雲走在中間,楚楚緊跟在旁邊,走了一段路,她小聲問了聶風一句:“聶大哥,步大哥背上的傷,現在……還在滲血嗎?”
聶風低頭想了想,回答:“不滲了,血菩提的藥力還在,這些外傷都不是問題。”
楚楚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腳步往前跟緊了一些。
蕭峰走在隊伍後半段,懷裡的幽若沒有動靜,只是偶爾皺一下眉頭,像是在夢裡還沒能把那股哭意放下。
她之前哭得太重,哭到撐不住昏過去,這會兒身體徹底鬆弛下來,呼吸倒是比之前平穩了一些。
蕭峰低頭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手心那道被絕世好劍割開的傷口結了痂,隱隱還在發疼。他低頭看了一眼,沒放在心上。
他在想那個冰面具的人。
來得無聲,走得無跡,目的清晰到吝嗇,就是救一個人,其他什麼都不想要,一分力氣都沒有多花。蕭峰不知道破軍對那個人有什麼用,也不知道那個人是誰,從哪裡來,要去哪裡。
但他知道一件事。
那個人今天留下了一把刀,卻帶走了一個活人,這不是隨手,也不是疏漏,是有意的。
他抬起頭,看著前方的官道,夜風吹過來,帶著山間的涼意,把衣袖揚起來,又落下。
雄霸倒了,但那股殘留在皮膚上的極寒之氣還沒有完全散,一首壓在那裡,提醒他,那扇門後面,還有另一扇門。
他想起泥菩薩說過的那些話,心裡沉了一沉,隨後大步向前走去。
另一邊,不知道過了多久,破軍才從疼痛裡醒過來。
不是那種清醒,是那種被疼痛硬拖回來的意識,一層一層地往上浮,每浮一層,肋骨處就疼一下,提醒他還活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