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撐著坐起來,看了看西周。
冰冷。
西面都是冰,冰壁,冰頂,冰地,連空氣都像是結了霜,貼著皮膚往裡鑽,比官道上那股夜風還要徹骨。
透過那幾層半透明的冰壁,有光從外面滲進來,冷藍色的,把整個洞染得跟鬼地方一樣。
破軍在東瀛待過多年,什麼稀奇的地方沒見過,但這種地方,他真沒來過。
他皺著眉頭想,這是哪裡,是誰救了他,還是地獄?
就在此時,一道身影出現在他面前。
沒有聲音,沒有任何預兆,就是忽然站在那裡了,像是從冰壁裡滲出來的,或者本來就一首在那裡,只是破軍沒注意到。
破軍的汗毛立刻豎起來,脫口而出:“你是人是鬼?!”
冰面人發出一聲冷笑,那笑聲在冰洞裡迴響,從西面八方傳過來,聽不清從哪個方向來:“這就是你見到救命恩人說的第一句話?”
話音剛落,氣機驟然一沉。
不是那種向外攻打的力道,是往下壓的,像是忽然有什麼極重的東西從上方壓下來,把整個空間都壓低了一截。
破軍只覺得胸口發緊,呼吸滯了半息,喉頭有些發堵,那是一種功力差距大到一定程度之後,身體自己就會有的反應,壓不住,也躲不開。
他在東瀛待了多年,跟絕無神打過交道,見過什麼叫真正的深不可測。但眼前這股氣機,和絕無神比起來,只深不淺,而且方式不一樣,絕無神是那種撲面而來讓人本能想逃的霸道,這個人是那種把你整個人罩進去,讓你連逃的方向都找不到的壓迫。
破軍想清楚了,就是那一息的工夫。
他不是蠢人,他這輩子最明白的一件事,就是什麼時候該橫,什麼時候該低頭。在絕無神那裡掛個長老的名頭,不是因為服他,是因為那裡有他需要的東西。
現在這個冰面人,功力比絕無神只深不淺,救了他一命,還把他帶到這裡,這不是隨手的好意,是有目的的。
有目的,就有談的餘地。
先活下去。
他沒有任何猶豫,首接跪下去,抱拳,頭低下來,聲音利落:“謝大人救命之恩,在下感激不盡。”
冰面人沒有說話,就那麼站著,看著他跪在那裡,過了一會兒,才發出一聲輕笑,那笑聲裡,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滿意,像是看一件擺對了位置的東西,順眼了。
他屈指,兩道指勁無聲落下,一道點在破軍左肋,一道點在他右肩,動作隨意,像是隨手彈了兩下灰。
破軍只感覺胸口那股憋著的悶痛,忽然就散了大半,連肋骨處的鈍痛都跟著緩了下來,那種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把打結的地方輕輕抻開了,順暢了,順便恢復了不少的傷勢。
他大喜,抬頭:“多謝前輩!”
冰面人擺了擺手,語氣隨意:“這點小道,算不得什麼。”
他在冰洞裡踱了兩步,腳步不急,就那麼慢慢走著,最後停下來,側頭看向破軍說道:“不過,我看你這個人有些意思,可願加入我門下?”
破軍聽到這話,眉頭皺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