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皇城,夜色沉沉,壓抑得令人窒息。
往日繁華的世家府邸、文武官宅,近日盡數閉門屏息,街巷冷清死寂,連巡城禁軍的腳步都透著幾分肅殺冰冷。
一紙強行捐餉令下壓朝野,徹底掀翻了朝堂僅存的平靜。
幾戶世家大族的隱秘別院之內,數位朝中官員、門閥家主圍坐一堂。
吏部右侍郎溫懷安、河東世家族長顧臨淵、翰林院掌院學士高嵩、光祿寺卿宋承遠西人圍爐而坐,個個面色凝重、眉頭緊鎖。
吏部右侍郎溫懷安撫著衣袖,滿臉苦色:“哎,這餘祈安,竟然行事如此狠辣霸道,比起當初陛下還要厲害!昔日陛下號召朝野捐糧助軍,向來也只是量力而行、從不強逼,更不限定數額,全憑人心自願。”
“是啊!”一旁河東世家族長顧臨淵連連附和,眼底滿是憤懣,“如今倒好,每家最低十萬兩白銀、五萬石糧食,這只是底線規矩!官職越高、世家底蘊越厚,捐贈數額層層疊加、翻倍上漲。早前沈訣他們大軍出征,我們早己捐助過一輪,如今竟又再來一次!”
滿室眾人紛紛嘆氣搖頭,人心惶惶。
翰林院掌院學士高嵩壓低聲音:“誰說不是這個理?之前皇城之亂,我們很多倉庫都被毀了,早就元氣大傷。”
“哎,可我們眼下,又有什麼反抗的辦法?你們今日難道不曾聽聞?戶部一位主事梁啟元大人,不過是當眾頂撞了餘祈安兩句,竟被餘祈安當場定罪,首接下令抄家,家產盡數充公,闔家老小盡數流放充役,下場悽慘至極啊!”
一句話落地,屋內氛圍瞬間更沉,人人心頭髮涼。
光祿寺卿宋承遠頹然靠坐椅上,滿臉絕望:“如今的朝堂,早己名存實亡。陛下形同傀儡,半點做主的權力都沒有,就連每日早朝都己然停擺,朝野諸事盡由沈訣把持。我們手中無兵,可怎麼辦啊?”
顧臨淵攥緊掌心,咬牙低聲質問,滿心不甘:“難不成,我們真要掏空世代積攢的家底,傾盡家族百年積蓄,白白拱手送人?”
溫懷安苦笑搖頭,滿眼悲涼:“人家手握重兵、掌生殺大權。刀兵架在脖頸之上,我們不肯交,便是抄家滅族的下場,不交,又能如何?”
沉寂片刻,高嵩忽然抬眸,眼底浮出一絲希冀,低聲提議:“我等之中,不少人的親戚子侄、故舊好友,皆在淮州、幽州、蜀州大軍任職。不如我們修書一封,託人遞往前線,讓這些軍中舊友代為向沈訣求情,或許能酌情減免,留我們一線生機?”
此言一齣,屋內短暫亮起的希望,但轉瞬便被人冷冷掐滅。
宋承遠緩緩搖頭,語氣沉重:“沒用。”
“如今中州世家、朝野文武,誰在軍中沒有些許人脈?人人都去求情,沈訣若是開了一例、給了一人面子,便要給所有人面子。”
溫懷安抬眸望向窗外沉沉夜色,道出最殘酷的現實:“前線十幾萬大軍枕戈待旦,每日糧草、軍餉、軍械的消耗,皆是天文數字。全軍命脈懸於一線,沈訣早己被逼到絕境,此刻的他,哪裡還顧得上人情臉面?”
眾人聞言,盡數默然。
不甘、憤懣、惶恐、絕望,交織纏繞在每個人心頭。
“難道……我們就只能任由他們這般肆意胡來,任人宰割?”
眾人聞言,盡數默然。不甘、憤懣、惶恐、絕望,交織纏繞在每個人心頭。
“哈哈,各位大人深夜齊聚,倒是好興致,許久未見,別來無恙?”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屋內眾人渾身一震,瞬間警覺,齊齊抬首望向門外。
“誰?!”
夜色微亮,兩道蒼老卻挺拔的身影緩步踏入院中,一身素色官袍,氣度沉穩、風骨凜然。
看清來人面容的剎那,屋內所有人瞬間起身,滿臉錯愕,紛紛拱手:“周伯庸大人?陳景淵老太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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