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璟本能地厭惡風險,不喜歡在不利條件下硬拼。
按韓匡嗣先解決草原叛亂,穩住基本盤,等天氣好轉再南下,這個方案更符合他謹慎的性子。
但還有一個問題,他看向韓匡嗣,“宋軍此次使用了一種新式火器,威力驚人,能炸塌城門,甚至飲馬城那樣的雄關都未能倖免。對此……你有何看法?可有應對之法?我上京城高池深,可能抵擋?”
這個問題丟擲來,殿內又安靜了一瞬。
宋軍的新式武器,是此次戰報中最令人不安的部分,超出了所有人的認知。
韓匡嗣何等精明,他知道自己剛才那番話已經足夠“出彩”。
此時若再對軍事武備指手畫腳,就真是自找麻煩了。
他連忙躬身,姿態放得極低:“回陛下,臣才疏學淺,一介文吏,於武備軍事一道實是門外漢,不敢妄言。朝堂之上,皆是追隨陛下、身經百戰的大遼勇士,深知其虛實。問他們,遠比問臣要強得多。”
這番恰到好處的自謙和吹捧,果然讓殿內那些契丹武將們的臉色好看了不少,不少人下意識地挺了挺胸膛。
要說打仗,還得靠我們契丹勇士!
南院大王耶律達烈抓住這個機會,搶在耶律屋質之前出列,朗聲道:“陛下不必為此等微末伎倆憂心!”
“宋人缺馬,其軍以步卒為主,即便僥倖靠著詭計和天氣拿下幾座城池,一旦過了燕山,進入我草原平地,我大遼鐵騎縱橫弛騁,他們連追都追不上,談何對抗?至於那炸城之物……”
他嗤笑一聲,“不過是奇技淫巧,旁門左道!威力再大,也需要靠近城牆、城門方能使用。我騎兵於城下巡戈,箭雨覆蓋,他們連靠近的機會都沒有!飲馬城之失,乃支骨奴愚昧輕敵,自取滅亡,非戰之罪,更非宋人武器無敵!”
這番話得到了絕大多數契丹將領的認同,連剛才拔刀的耶律休哥也微微頷首。
是啊,宋軍再能炸,還能炸翻整個草原不成?
沒了城牆依靠,在野外相遇,契丹鐵騎一個衝鋒就能把他們踏成肉泥!
耶律璟聽著,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
不過,作為皇帝,好奇心還是有的。“話雖如此,那東西……終究是前所未見。韓匡嗣。”
“臣在。”
“你雖不懂軍事,但於匠作、丹鼎之術似有涉獵。對此物,可有何猜測?”
韓匡嗣沉吟道:“陛下,臣確實粗通些方技。依戰報描述,其聲如雷霆,火光迸裂,煙塵大作,有崩石裂金之效……臣斗膽猜測,此物恐非尋常火藥,應是宋人改進了火藥配方,並加以特殊運用。然具體如何,非親眼得見、細細鑽研,難以斷言。”
耶律璟“恩”了一聲,不再追問。
他心中已有了決斷。
“好了。”耶律璟坐直身體,“今日所議,朕已有決斷。”
殿內所有官員肅立聆聽。
“燕雲之事,就暫依韓匡嗣所奏策略行事。”他先定下基調,“耶律休哥,耶律斜軫!”他點名兩位以勇猛著稱的宗室大將。
“臣在!”兩人出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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