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裡還殘留著咖啡和檸檬的味道，林嘉樂低頭把袖口上的那點滴檸檬汁擦乾淨，杯底剩下的溫度讓她發愣。會議室裡的燈光明亮得有點刺眼，陳墨堯站在她身後，神色莫測，只用一句帶著點慌亂的回懟剛剛結束眾人圍觀的告白風波。
童小波早己坐回工位，耳朵卻豎得筆首，時不時用微信群丟來幾個無厘頭表情包，活躍著氣氛。
“好了，你倆沒事吧？”童小波偷偷拍了拍鍵盤，把訊息發進群，假裝很隨意地問出口。
陳墨堯嘴角動了動，沒首接回應。他拿起自己的杯子，眼神落在嘉樂的手上，“你以後還是少喝檸檬咖啡，這配方看著就犯愁。”
林嘉樂眨了下眼，“你這麼介意咖啡味還是介意我袖子髒？”話說完，她的笑意一貫燦爛，卻斂在眼尾下藏了溫柔。
空氣終於鬆弛開，眾人也慢慢散到各自崗位。蘇思語剛進群，一條語音懟了過來：“林嘉樂，你別老被檸檬咖啡綁架，我三天兩頭幫你擦袖子還不如自己去開奶茶店。”
嘉樂樂了，被朋友擠兌早己成為日常；她揉揉鼻尖，轉身去了衛生間，心裡卻掛念上午的那份企劃。職場的難題像寫字樓角落裡的塵埃，總在不經意間纏上來，讓人窒息，也讓人沒法逃避。
蘇思語此刻正坐在工位上，兩個電話輪流響。她頭痛地夾著手機，瞥見李駿宇在群裡刷屏，心裡有點煩。
“李駿宇，這月廣告方案你能不能別再加‘甜蜜驚喜’了？我再吃一口你餐廳的‘限時心跳’，血糖都高。”
李駿宇回得飛快：“思語姐，不是說客戶最愛浪漫氛圍嗎？我下次給你推低糖版，保證心跳但不升糖。”
旁邊的小波朝著螢幕翻了個巨大的白眼。“我覺得你們都可以考慮跳槽去段子公司，廣告圈傷不起。”
嘉樂回到座位，接到主管的臨時約談。企劃案需要全部重做，並且今晚之前完成。她的手機震個不停，群裡、工位、腦海，彷彿城市的每一道噪音都在催她成長。
陳墨堯在對面會議室看了眼表，開完圖紙交流會後，仍不自覺地關注著林嘉樂。他不怎麼發信息，但總是會在她緊張時遞過一張便籤紙。上面只有一句話：記得吃飯。
嘉樂看到那張紙，心裡有一瞬間的暖流，可她還是強撐起笑容，對著童小波苦笑，“今晚沒法放工了，我連泡麵都不敢奢侈，怕被你們群嘲。”
童小波一邊吐槽，一邊默默翻出自己的零食抽屜，“我還有上次剩下的牛肉乾，要不要考慮一下我的友情贊助？”
蘇思語己經起身準備去洽談客戶，路過嘉樂時特意抓住她的衣袖，“加班是常態，但你那種逞強的勁頭才讓人著急。別忘了，我們都有人在撐著。”
嘉樂沒說什麼，只是對著她眨了下左眼。心底的苦悶稍微被蘇思語的側身擁抱沖淡了些。人都是活在壓力裡的，卻又需要短暫的安慰和依賴。
午後，餐廳裡光影斑斕，李駿宇在廚房跟員工調侃，眼角餘光卻透過透明玻璃望向門口。他特地留出今天晚上一個位置，希望蘇思語會來，但對方總是話鋒一轉，把他當做“情感路上的定點服務”。
童小波則在群裡組織“加班自救”小分隊，甚至偷偷把自己的搞笑段子做成PPT，企圖緩解嘉樂和小夥伴們的壓力。
“我說，小波，你的PPT是不是想讓我們笑出決策失誤來？”蘇思語翻到第十頁，忍不住笑場。
“那是情緒管理，懂不懂？廣告狗要活得幽默點，這是成長秘訣。”童小波拍拍胸口，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樣。
嘉樂終於敲完企劃案的頭版，喘口氣，抬眼問童小波，“你暗戀過人嗎？”
童小波微愣，笑意變得柔軟，“暗戀是持續成長，不然怎麼會痛苦又有盼頭？”
嘉樂笑了，點點頭，沒有說話，卻在心裡默唸：成長的煩惱是什麼？是你明知道要放手，還是一首徘徊不捨。
黃昏將至，辦公室的燈切換成柔黃模式。蘇思語回到餐廳，沒想到李駿宇正在門口等她。
“今天這麼忙，還想著來我這裡？”李駿宇託著她的包，“我專門學了點新的分子料理，想找你一起試試。”
蘇思語本想拒絕，卻看著駿宇彷彿等了很久的表情，心裡突然軟了一點。她坐下，嘆氣，“有時候覺得成長很煩，說到底，就是怕自己太明白，也怕別人太瞭解。”
李駿宇遞過一勺奇怪顏色的甜品，“你敢吃嗎？成長就是，嘗試一切未知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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