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結束後，孟宴臣是被幾個發小架著送出大門的。
這幾個人平時在各自的領域都是體面人物，今晚卻一個比一個放得開，輪番上陣灌他們孟哥的酒，理由是“你這種人居然比我們先脫單，不喝不足以平民憤”。
孟宴臣難得沒有推拒，一杯接一杯地喝，喝到最後金絲眼鏡都歪了，臉頰上浮著兩團不正常的紅，冷峻的面具碎了一地，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微醺的、鬆弛的、不停傻笑的男人。
“孟哥今天開心嗎——”一個發小扯著嗓子喊。
“開心。”孟宴臣被兩個人架著胳膊，眼鏡掛在鼻樑上歪歪斜斜的，但嘴角的笑怎麼壓都壓不下去，像個小學生被老師表揚了一樣，又傻又得意。
“開心就對了！嫂子——嫂子呢——”另一個發小滿世界找舒凝。
舒凝從人群后面走上來，從兩個發小手裡把孟宴臣接過來。他的手臂搭上她肩膀的時候，整個人的重量都往她身上靠，沉得要命。她踉蹌了一步才穩住身形，聞到他身上濃重的酒味，混著他慣有的雪松香，燻得她也快醉了。
“嫂子，孟哥就交給你了！”發小們嘻嘻哈哈地散了。
司機把車開過來，舒凝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孟宴臣塞進後座，自己也坐了進去。
車門一關，外面的喧囂被隔絕在外，車廂裡安靜得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聲和車載空調輕柔的送風聲。
孟宴臣靠在座椅上，腦袋歪向她這邊，閉著眼睛。路燈的光從車窗掃進來，一道一道地掠過他的臉，明明暗暗地交替。
他的嘴角還是翹著的，那種孩子氣的、滿足的笑，跟他平時冷淡矜貴的形象判若兩人。舒凝伸手幫他把歪掉的眼鏡摘下來，摺好放在前排扶手箱上。她剛收回手，就被他握住了。
他的眼睛依然閉著，手指卻精準地扣進了她的指縫裡，十指交握，掌心滾燙。
“凝凝。”他叫她的名字，聲音沙啞而慵懶，尾音拖得很長，像是在嘴裡含了一塊糖，捨不得嚥下去。
這是他第一次叫她“凝凝”。之前在公司裡叫“舒助理”，在長輩面前叫“舒凝”，逗她的時候偶爾叫“舒小姐”，從來沒有叫過“凝凝”。這兩個字從他帶著酒意的嗓音裡滾出來，像是被泡在陳年的酒裡浸了太久，又醇又軟，落在她耳朵裡，讓她整條脊椎都麻了一瞬。
“幹嘛？”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冷淡一點，但心跳己經出賣了她。
“今天是訂婚的日子。”他睜開眼睛，轉過頭看著她，眼底有酒意燻出的水光，讓那雙平時鋒利冷淡的眼睛變得柔軟而深不見底。他看著她，目光認真得不像一個喝醉的人。
“我知道啊，”舒凝被他看得臉上發燙，別開視線去看窗外的路燈，“整個京城都知道了吧。”
“我能收走訂婚禮物嗎？”
舒凝愣住了，轉過頭來看他，秀氣的眉毛蹙起來，表情真誠而困惑：“什麼訂婚禮物？我們家不是送了一尊玉觀音嗎？你們家回了翡翠項鍊和戒指，還要什麼禮物？我們兩個訂婚我還要給你準備禮物？”她低頭翻了一下自己隨身帶的小手包，表情更加困惑了，“我沒帶，什麼都沒有。”
話還沒說完，孟宴臣俯下身，吻住了她。
這個吻帶著濃烈的酒意，比那天在公寓門口的那個吻更加放肆、更加滾燙、更加不管不顧。
他的手鬆開她的手指，轉而扣住她的後腦勺，指尖穿過她精心打理過的頭髮，微微用力，把她壓向自己。他的嘴唇不再是微涼的，而是被酒精燒得滾燙，像一團火從她的唇瓣一路燒到她。他含著她的下唇輾轉廝磨，又咬又吮，像是在品嚐一道等了很久很久的甜品。
舒凝被他吻得喘不上氣，手指攥住他胸前的襯衫，把那顆訂婚領帶夾揪得歪到了一邊。她的大腦在缺氧中勉強拼湊出一個念頭——原來說了半天，他說的“訂婚禮物”是她自己。她被他吻了不知道多久，覺得再不停下來她可能會因為缺氧首接暈過去。
孟宴臣終於放開了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蹭著她的鼻尖，兩個人撥出的氣息糾纏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他的嘴唇因為剛才的廝磨而泛著不正常的紅，上面還沾著一點她的口紅，看起來格外曖昧。
“凝凝，”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呼吸還沒完全平穩下來，帶著酒意的氣息一下一下地拂在她唇上，又熱又癢，“以後搬進我們婚房吧。”
“什麼？”舒凝以為自己的耳朵也被酒精燻壞了。
“搬進婚房，”他又重複了一遍，語氣像是在陳述一個己經透過的商業提案，“孟家老宅後面有一棟獨立的小樓，重新裝修過了，離公司二十分鐘車程。你住的那間公寓租約下個月到期，正好可以搬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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