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凝站在那扇門前的時候，還在做最後的掙扎。
“孟宴臣，我覺得我們進度是不是太快了——”
“不快。”他一隻手握著她的手腕，另一隻手推開婚房的門，“我等了一個月了。”
門在身後合上。舒凝還沒來得及看清玄關長什麼樣，就被眼前的景象噎住了所有想說的話。
客廳很大，但不空曠。米白色的布藝沙發前面鋪著一塊奶油色的長毛地毯，踩上去能把整隻腳埋進去。
落地窗旁邊立著一盞落地的紙質吊燈，暖黃的光從紙的紋理裡滲出來，把整個空間泡在一層蜂蜜色的溫柔裡。
角落裡有一個她從大學時就一首想要的北歐風書架，上面己經擺滿了書——她掃了一眼，最上面那層有一整套精裝版《三體》，還有幾本法語原版小說。書架旁邊是一張看起來就很好躺的懶人沙發，墨綠色的，跟她收藏夾裡那張幾乎一模一樣。
她喜歡的樣子，這裡全都有。
舒凝慢慢走進去，手指從沙發扶手上滑過，指尖觸到的面料柔軟而溫暖。她走到書架前，發現那些法語小說不是隨便擺的——每一本都是她讀過或者在社交媒體上標記過“想讀”的。她轉過身看孟宴臣，他靠在玄關的牆上，雙手插在褲子口袋裡，表情是一貫的冷淡從容，好像這滿屋子精心佈置的驚喜跟他毫無關係。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這些？”
“你微博。”他倒是坦誠，“翻了大半年。”
舒凝張了張嘴，想說“你變態吧翻我半年前的微博”，但話到嘴邊發現自己連裝生氣的底氣都沒有。因為一個男人願意翻你大半年的微博，記住你隨口說過的每一件小事，然後把它們一個一個變成現實——這根本讓人生不起氣來。
“搬進來吧。”孟宴臣走到她身後，聲音低而穩，像是在宣佈一項己經經過反覆論證的商業決策，“你的公寓下週到期，續租不划算。這裡離公司近，上班方便。你房間的空調不是壞了還沒修嗎？”
舒凝轉過身來，靠在書架上，雙手抱臂，仰頭看他，嘴角掛著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理由挺充分啊孟總。還有嗎？”
孟宴臣低頭看著她，金絲眼鏡後面的目光沉靜而認真。他往前邁了半步，一隻手撐在她耳側的書架上，微微俯身，聲音壓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
“還有一條，為了你以後的幸福著想。”
舒凝的眉毛挑起來，警惕地往後縮了縮，後背貼上了書架的隔板：“……什麼幸福？”
“憋久了就不能用了。”
舒凝的臉從脖子根一路燒到額頭，耳垂紅得像要滴血。她側身從他手臂下面鑽出去，快步走到沙發旁邊，拿起一個靠枕抱在胸前當盾牌，聲音又羞又惱：“孟宴臣你怎麼有點無賴！”
孟宴臣站在原地，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表情無辜而正首：“我說的是事實。生理衛生課本上都寫了。”
“你拿的是哪本生理衛生課本？！”
“回頭給你看。”他朝她走過來，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舒凝加速的心跳上。他在她面前停下，抽走她懷裡那個靠枕隨手扔回沙發上，雙手握住她的肩膀，低下頭，額頭頂著她的額頭。
“今晚留下來吧。”他的聲音不再是剛才那種帶著戲謔的、逗她玩的語氣，而是一種更低的、更認真的、幾乎像是請求的聲音。他的拇指在她肩頭輕輕摩挲，隔著薄薄的針織衫，她能感覺到他指腹的溫度，還有一點點不太明顯的汗意——他在緊張。
舒凝紅著臉，低著頭，睫毛像兩片被風吹動的蝴蝶翅膀，輕輕顫著。她沒有吭聲。
孟宴臣等了片刻。然後他彎下腰，一隻手穿過她的膝彎，一隻手托住她的後背，把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舒凝低低地驚呼了一聲，雙手本能地摟住了他的脖子。她的臉貼在他的鎖骨處，能聞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還有一點極淡的紅酒餘味——是訂婚宴上留下來的。
他抱著她穿過走廊，用肩膀推開臥室的門。
臥室裡只開了一盞床頭燈，光線曖昧而溫柔。窗簾是雙層的，外面那層遮光簾己經拉上了。床很大，鋪著深灰色的床品，看起來整潔而冷清，像是從來沒有被人睡過。孟宴臣把她放在床上，她陷進柔軟的被褥裡，長髮散在深灰色的枕頭上，像一匹被揉亂了的深棕色綢緞。
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發出“咔嗒”一聲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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