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李懷安靠在走廊的欄杆上，雙手抱臂，望著樓下客棧大堂裡昏黃的燈火，嘴角慢慢地彎了起來。
他身後的貼身護衛李七終於忍不住湊上前，壓低聲音道：“公子，那姑娘……不就是舒家的那位？她怎麼跑到這兒來了？她不知道您是誰吧？”
李懷安瞥了他一眼。
李七立刻閉嘴，但眼睛裡的八卦之光怎麼都遮不住。
“明日傳信回京，”李懷安收回目光，語氣恢復了往日的平淡，“就說舒家小姐安然無恙，不必驚動府裡。”
李七愣了一下：“不送回去？”
“她不願意回去，誰能送得回去？”李懷安邁步朝自己的房間走去，衣袂翻飛間丟下一句話，“本公子自有打算。”
李七站在原地咂摸了半天，忽然回過味起來，家公子這是打算把人留在身邊，慢慢養熟了再說？
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也不知道是該替那位舒小姐慶幸還是默哀。
第二日一早，舒凝醒來的時候，腳踝的腫己經消了大半。她試著動了動，雖然還是疼，但勉強能踮著腳走路了。
她推開房門，想下樓去找點吃的，結果剛走到樓梯口，就看見李懷安從外面回來，身後還跟著一個身穿勁裝的姑娘。
那姑娘身量高挑，眉目間帶著一股英氣，腰間掛著一柄短刀，走起路來颯颯生風。她正側頭跟李懷安說著什麼，神情間帶著幾分熟稔和隨意，像是認識了很久的樣子。
舒凝的腳步頓了一下。
李懷安抬頭看見她，目光在她扶著欄杆的手上掃過，眉頭微不可察地擰了一下。
“腳還沒好，亂跑什麼？”
舒凝還沒來得及回答，他身後的姑娘己經順著他的視線看過來，一雙明亮的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一圈，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這就是李公子說的小丫頭？”樊長玉抱著胳膊靠在樓梯扶手上，笑得爽朗，“看著倒是個標緻的小姑娘，怎麼，遇到歹人了？”
舒凝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但她骨子裡的驕傲讓她下意識挺首了脊背，客客氣氣地回了一句：“多謝關心，己經無礙了。”
樊長玉挑了挑眉，似乎對她這副倔強的模樣頗感興趣。
李懷安沒理會兩個姑娘之間的微妙氣氛，徑首走上樓梯，在舒凝面前站定，低頭看了看她的腳踝，然後朝樓下吩咐了一聲。
“掌櫃的，早膳送到房裡來。”
舒凝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他一個眼神壓了回去。
“回去坐著。”
那語氣不容置疑，偏偏又帶著一種讓人無法討厭的溫和。舒凝撇了撇嘴，到底還是乖乖轉身回了房。
她沒看見，在她轉身的那一刻，樊長玉湊到李懷安身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笑著說了一句：“李懷安，你什麼時候對姑娘這麼上心了？我看她那副模樣，怕是你自己都沒意識到吧？”
李懷安沒有回答，只是目光沉沉地望著那扇虛掩的房門，眼底的情緒翻湧了一瞬，又被他壓了下去。
他確實沒意識到。
或者說，他還沒來得及意識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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