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舒凝咬了咬嘴唇,打了刪、刪了打,最後發出去一句沒頭沒尾的話:“我覺得我好像還是沒放下。”
小陳那邊顯示“對方正在輸入…”顯示了很久,最後只回了三個字:“我知道。”
安舒凝愣住了,剛想問她怎麼知道,小陳的下一條訊息就追了過來:“姐,咱倆認識五年了。你這五年一個戀愛都沒談過,追你的人從城南排到城北,你連正眼都不帶給的。我早就覺得你心裡有人,今天看你從診室出來那個表情,我就全明白了。”
安舒凝看著這段話,鼻子忽然有點酸。
她把手機放在一邊,把被子拉過頭頂,整個人蜷縮成一個球。她忽然很想罵自己,都二十好幾的人了,事業也做得風生水起,怎麼一碰到感情的事就跟十幾歲的小姑娘似的。今晚不就是吃了頓飯散了會兒步嗎,至於這樣翻來覆去睡不著嗎?
至於。
心底那個聲音誠實地回答她。
因為那個人是他。不是別人,是他。
她在被窩裡悶了一會兒,又伸出手把手機摸進來,翻到林嶼森的微信對話方塊。手指在鍵盤上懸了半晌,打了一行字。“今天謝謝學長的晚飯,我到家了。”
太刻意了。刪掉。
又打了一行,“學長今天說的那些話,是什麼意思?”
太首接了。刪掉。
“晚安。”
太曖昧了。刪掉。
她盯著那個空白的對話方塊,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傻子。人家說不定己經洗洗睡了,她在這裡對著一個空蕩蕩的對話方塊糾結了快半個小時,一個人演了一齣內心大戲。
但越是這樣,她越清醒地意識到一個事實,她嘴上說“以後應該不會再有什麼交集了”,可她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抗拒這個結論。她不想讓今晚成為他們之間唯一的、最後的回憶。她不想再等下一個七年。她甚至不想再等下一個星期。
可是,她又能做什麼呢?
安舒凝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翻了個身,面對著一室的黑暗和安靜。窗外的城市燈火透過窗簾的縫隙滲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細細的光帶,像一條沒有盡頭的小路。
她想起今晚在公園裡,林嶼森抬手摘掉她肩上那片落葉的動作。
那個動作很輕很輕,他的指尖甚至沒有碰到她的衣服,只是輕輕捏起那片葉子就收了回去。但她記得他抬手之前猶豫的那一瞬,那不到一秒的停頓裡,他在想什麼?他是不是也在害怕,害怕自己越過了某條看不見的線?
安舒凝閉上眼睛,在心裡做了一個決定。
如果下次還能見面,如果還有下次的話,她不要再假裝忘了,不要再端著那副客客氣氣的社交面孔了。她想問清楚那些年的事情,想問清楚那西封信,想問清楚他今晚說的每一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但在那之前,她首先要確定一件事,他們還會不會見面。
她拿起手機,翻到醫院的掛號系統,猶豫了整整三秒鐘,然後一咬牙,點進了林嶼森的門診排班頁面。
下週他還有兩個門診日。
安舒凝看著那個預約按鈕,手指懸在螢幕上方,遲遲沒有按下去。她忽然被自己逗笑了,安舒凝啊安舒凝,你堂堂一個女明星,追人的方式居然是偷偷掛他的號?你還有沒有更慫一點的招?
可她笑完之後,還是認認真真地看了一眼那兩個日期的具體時間,在心裡默默記了下來。
也許用不上。她告訴自己。
。呢定不說也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