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蕪衣被寄靈引走，這件事遠不止兩個法師之間的私怨那麼簡單。
他有自己的訊息渠道，侍鱗宗內部的暗線、黑市的耳報神、埋在各大勢力外圍的樁子，這些碎片拼在一起，指向一個他暫時還不想讓她知道的真相：寄靈不是普通的侍鱗宗法師。
她是龍神大人的分身。龍神在神殿深處拘禁了露蕪衣，這件事涉及妖族與龍族之間綿延了上千年的契約與恩怨，不是她一隻靈力還沒長全的小狐狸能碰的。
而霧妄言和武拾光，此刻大概己經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線索，正在某個人跡罕至的地方被更大的麻煩追著跑。
這些他都沒有說出口。他只是把茶杯放下，看著她。
“你現在的實力，找到她們也幫不上忙。”他說，“龍神殿的禁制你破不開，侍鱗宗的法陣你扛不住，黑市那些專門獵妖的散修你連一招都接不住。”
聶舒凝的肩膀塌了下去。她知道他說的都是真的。
沉默了很久。
“那我怎麼辦。”她的聲音悶悶的，像從枕頭下面傳出來。
源無獲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原本只是隨口說了一句，提升實力云云，不過是把她留下來的託詞。
他知道修仙有捷徑，雙修之法在侍鱗宗的禁書閣裡被歸為“旁門左道”，但它確實有效，靈力在陰陽交匯的經絡中運轉一週，抵得上獨自苦修三個月。
他沒打算告訴她具體的法子，至少沒打算現在告訴她。
他打算先拿些粗淺的吐納術糊弄她幾天，等她被那些枯燥的呼吸法磨沒了耐性，也許就不想走了。
可聶舒凝的反應遠超出他的預料。
“真的？”她猛地上前一步，兩隻手抓住了他的手臂，仰著臉看他，眼睛亮得驚人，“有什麼辦法？”
她的手指握在他的前臂上，力用得很大，指尖都發白了。
那雙水靈靈的狐狸眼瞪得圓圓的，裡面沒有懷疑，沒有盤算，只有一種急切到近乎灼熱的信任。她是真的信了他有辦法，也是真的願意付出任何代價去變強。
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那兩個把她丟下了的姐姐。
源無獲低頭看著她的手，又看她的眼睛。晨光打在她的臉上，把她的睫毛染成了淡金色。她的嘴唇因為激動而微微張著，露出一點點潔白的門齒，像一隻等投餵的小獸。
他準備好的那些糊弄話，忽然說不出口了。
“有。”他聽見自己的聲音說。
“什麼辦法什麼辦法？”她晃著他的手臂，狐尾在身後飛快地搖著，掃得地上的毯子一掀一掀的。
源無獲深深吸了一口氣，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
然後他彎起嘴角，露出一個在她看來溫和可靠、在任何一頭老狐狸看來都危險至極的笑容。
“好，我教你。”他說，“是一條捷徑。”
聶舒凝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她不知道他在說什麼，但她相信他。這種毫無保留的信任落在源無獲眼裡，燙得他胸口那個沉寂了三百年的東西，狠狠地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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