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傍晚，他們在山谷深處發現了一座廢棄的祭壇。
祭壇上的符文己經大半模糊了，但中央的石臺上刻著一行古字，歷劫認出來那是上古時期的封印咒文，與星石幻境的傳送機制有關。
他蹲下來，用手指描摹著那些文字的筆畫，試圖推演出破解之法。
聶舒凝蹲在他旁邊，看他研究了半天，忍不住開口：“找到出去的辦法了嗎？”
“快了。”
“快了是多久？”
“不要問。”
“哦。”她安靜了一會兒，然後開始無聊地撥弄自己的狐尾。撥著撥著，她想起了一件事，偏頭看著歷劫的側臉，忽然說：“說起來，我們不是都雙修了嘛，你應該對我好一點。”
歷劫的手指頓住了。他緩緩轉過頭，看著聶舒凝，那張萬年冰山的臉上出現了來到幻境之後的第一個明顯的表情，困惑。
“你說什麼。”
“雙修呀。”聶舒凝眨著那雙天真無邪的狐狸眼，語氣自然得像是在說今天吃了什麼，“就是兩個人一起修煉的那種雙修。”
歷劫的臉上裂開了一道縫。那道縫從他的眉間開始，蔓延到他的耳根。
他並不是對女人感冒的人，在侍鱗宗這麼多年，寄靈那樣的絕色在他面前走過千百遍，他連眼皮都沒抬過一下。
他對情愛之事沒有任何興趣，也沒有任何經驗，他的道心是用鐵和血鑄的，不為任何軟綿綿的東西所動。
但現在他的道心上蹲著一隻不知死活的紅色狐狸，正用那雙水靈靈的眼睛望著他，理首氣壯地說他們雙修了。
“你——”他站起來，後退了兩步，耳根燒成一片，“你這女人，不知羞恥！”
聶舒凝愣了一下，然後也站了起來，往前逼近了一步：“我怎麼不知羞恥了？抱一下怎麼了？雙修都雙修了，抱一下有什麼問題嗎？”
“你——”歷劫又退了一步，後背撞上了祭壇的石柱，“你不要胡說八道！”
“我沒有胡說！”聶舒凝雙手叉腰，狐尾在身後高高翹起，“而且你臉紅什麼？”
歷劫確實臉紅了。不只是臉紅，他覺得自己的法袍領口莫名其妙地勒脖子，石洞裡的溫度也好像忽然升高了好幾度。
他的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些奇怪的畫面，儘管他對那些事一無所知，但他的想象力在這一刻發揮了不該發揮的作用。
他猛地偏過頭，不敢看她，一隻手扶著石柱，指節捏得發白。
“我臉紅是因為——”他咬了咬牙，“你靠太近了。”
“那就對了呀，”聶舒凝歪著頭，一臉純真，“雙修就是要靠近一點的。”
歷劫覺得自己的太陽穴要炸了。
他不是冷漠無情，他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他可以把一隻三頭六臂的兇獸打得滿地找牙，他可以在妖潮中面不改色地立陣三天三夜，但他不知道該怎麼應付一隻認定他們“雙修過了”的小狐狸。
她說的那些話他完全無法反駁，因為反駁意味著要解釋什麼是真正的雙修，而解釋這件事本身就足以讓他想把頭撞進石柱裡。
接下來的幾天，聶舒凝完全無視了他的冷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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