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了偏頭，吻住她的唇。呼吸交纏在一起，聶舒凝從喉嚨裡發出一聲細細的輕哼，手抬起來抵住他的胸口。
“不可以！”
源無獲退開半寸，嘴唇還懸在她的唇上方，聲音低啞：“不可以什麼？”
“不可以這樣親。”她的臉紅得像是剛從染缸裡撈出來，手指揪著他衣襟的布料，揪得皺巴巴的，聲音卻越來越小，“你每次這樣親……我都……我都喘不過氣……”
源無獲看著她。睫毛撲閃撲閃的，嘴唇被親得微微泛紅，嘴上說著不可以，揪他衣襟的手一點都沒松。他彎起嘴角，在她鼻尖上輕輕啄了一下。
“好，不這樣親。”他的嘴唇從她的鼻尖滑到她的嘴角，又輕又柔，像是蜻蜓點水，“那這樣。”
又親了一下她的下巴尖。“這樣。”
又親了一下她的眉心。“這樣。”
聶舒凝被他親得整個人都在往後縮，最後後背抵上了床板，退無可退。她伸手捂住自己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水汪汪的眼睛，聲音又軟又糯，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求饒。
“源無獲，你不是說就親一下嗎！”
“是啊，”他低頭看著她，眼底帶著笑意，“每樣一下。”
聶舒凝把捂臉的手放下來，瞪著他。可她瞪人的功夫實在太差了，眉毛擰得不夠兇，嘴唇還腫著，眼睛裡全是水光，與其說是瞪，不如說是被揉亂了毛的小狐狸在用眼神控訴主人為什麼還不停手。
“而且，”源無獲的目光往下移，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伸手輕輕覆上去，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料滲進她的皮膚，“我問過大夫了。”
“問、問什麼？”
“大夫說，三個月之後，可以。”他的拇指在她的小腹上極輕極慢地畫著圈，語氣正經得像在唸侍鱗宗的封印咒文，“只要不太頻繁，不壓到肚子，姿勢注意。”
聶舒凝的臉轟的一下燒了起來，狐尾炸成了一團紅色的蒲公英。
“你不要一本正經地說這種事！”
“我在陳述醫囑。”源無獲面不改色，“作為道侶，我有義務瞭解——”
他的話沒說完，因為聶舒凝抓起旁邊的枕頭，砸在了他臉上。
枕頭很軟，打人根本不疼。源無獲從枕頭後面露出半張臉，看著床上又羞又惱、整張臉埋進毯子裡只露出一截紅得透明的耳尖的小狐狸，笑了。
“你笑什麼！”她的聲音悶悶地從毯子下面傳出來。
“笑你。”他把枕頭放回原位，然後俯下身，隔著一層毯子，在她的發頂上落下一個極輕極輕的吻，“怎麼這麼可愛。”
毯子動了一下，露出一隻眼睛。那眼睛水汪汪的，裡面有羞，有惱，還有一點點藏不住的、被誇了之後的開心。
“……那隻能再親一下。”
源無獲把毯子往下拉了兩寸，露出她整張臉。她的臉頰紅撲撲的，嘴唇還腫著，眼睛不敢看他，飄向窗臺上她今天新摘的野花。
“你說的。”他低下頭。
“唔——”
桂花樹上的衣裳在風裡輕輕晃，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進視窗，落在床沿邊兩隻並排放著的繡花鞋上。一切都很安靜，安靜得像一幅還沒幹透的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