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舒凝醒過來的時候，日光己經從窗欞灑進來，在地上鋪了一格一格的淺金。
她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覺得渾身上下像是被什麼東西碾過一遍，又酸又軟，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腦子昏沉沉的，只記得昨晚自己跑出去淋了雨，然後折顏找到了她……之後的事就模模糊糊了。她好像記得他喂她喝藥，但具體怎麼喂的，她想不起來。
“醒了？”
折顏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她偏過頭，看見他坐在窗邊的竹椅上，手裡端著一隻茶盞，衣袍換了一身乾淨的霜白色，頭髮半束半散，看起來像是一夜沒怎麼睡，眼底有淡淡的青色，神情卻是一貫的散漫從容。
舒凝試著撐起身子，手臂剛支起來就軟了下去。折顏放下茶盞，走過來扶她靠在床頭，順手探了探她的額頭。
“嗯，退燒了。”他收回手，語氣平淡。
舒凝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觸手還是熱熱的。她不用照鏡子也知道自己的臉頰一定還帶著病態的緋紅，像是喝了半壺桃花醉之後的那種微醺。
折顏轉身端了一碗藥過來，漆黑一碗，苦味順著熱氣首往她鼻子裡鑽。舒凝光是聞到那個味道，眉頭就擰成了一團，整個人往被子裡縮了縮。
“折顏，我不想喝藥。”
“你體內的溼氣還沒逼出來，寒氣入了肺經，不把溼氣排乾淨，過兩日還會反覆發燒。”折顏端著藥碗，垂眸看著她，語氣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舒凝咬著下唇，眼巴巴地望著他。她知道他說得對，她自己都能感覺到，身體裡像是裹了一層溼漉漉的棉絮，沉沉的，悶悶的，骨頭縫裡都透著一種不爽利的酸脹。
可是一想到那碗黑漆漆的藥汁灌進嘴裡的滋味，她的胃就開始翻江倒海。
“能不能……”她小聲開口，眼神飄了飄，有點不好意思，又實在不想喝，“用別的辦法？”
折顏端著藥碗的手微微一頓。
他低頭看著她。她靠在床頭，長髮散在肩上，臉上帶著病後特有的緋紅，嘴唇因為發燒有些幹，卻還是粉粉的，像是缺水的桃花瓣。
她的眼睛因為剛才的討饒蒙著一層水光，可憐巴巴地仰著臉望他，渾然不覺自己這副模樣有多讓人心軟。
他沉默了片刻，將藥碗放回小几上。
“有。”
舒凝的眼睛頓時亮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真的？只要不是苦的藥就行！什麼辦法我都——”
她的話沒能說完。
折顏俯身過來，一隻手撐在她身側的床榻上，另一隻手托住了她的後腦。他的唇覆上來的時候，舒凝甚至還沒反應過來，他不是說要給她換一種辦法嗎？怎麼又開始親她了？
但這次的吻和之前所有的吻都不一樣。他的唇滾燙而有力，帶著一種不容退避的強勢，輾轉深入，像要把她整個人都揉進骨頭裡。
舒凝被他吻得暈頭轉向，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後倒去。
折顏順著她的動作緩緩壓下，她的後背陷入柔軟的被褥裡，長髮散開鋪了一枕，像一朵突然綻放的花。
她下意識地抬手抵住他的胸口，手掌下是他沉穩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跳得比她自己的還要快。他身上的氣息包裹著她，桃花的香，清冽的酒意，還有昨夜守了她一整夜殘留在衣襟上的藥香。
“折顏……”她在他換氣的間隙裡斷斷續續地開口，聲音又軟又虛，尾音發著抖，“不是要……逼溼氣嗎……怎麼又……”
他低低地“嗯”了一聲，嘴唇移到她耳邊，氣息掃過她耳後的那一小片敏感肌膚，聲音低沉微啞：“這就是別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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