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充庫存。”他回答得言簡意賅，把盒子裡的東西拿出來，走進臥室，拉開那個抽屜，開始往裡面碼。
舒凝關了火，走到臥室門口，靠著門框看著他那副認真整理的背影，心裡又羞又氣又好笑。
“何蘇葉，”她忍不住開口，“你有沒有覺得，你這個抽屜，開得有點太頻繁了？”
何蘇葉關上抽屜，轉過身來，靠在五斗櫃上，雙手插在褲兜裡，歪著頭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然後又移到她手裡那把湯勺上，嘴角微微揚起。
“所以你是覺得，”他開口，語氣不緊不慢，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這個抽屜開得太頻繁了？”
舒凝點頭如搗蒜：“非常頻繁。”
“那好辦。”何蘇葉說著，邁開步子走到她面前，一隻手撐在她耳側的門框上，另一隻手從她手裡把湯勺抽出來，隨手放在旁邊的架子上。
“以後不用這個抽屜了，”他說，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她一個人能聽見，“首接——”
剩下的兩個字，他是貼著她的耳朵說的，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舒凝瞪大了眼睛，瞳孔地震，從臉頰一路燒到脖子根，整個人像被點著的炮仗，紅得冒煙。
“何！蘇！葉！”她掄起拳頭往他胸口砸，每一拳都用了十成力氣，但打在他身上就跟拍棉花似的，他連晃都沒晃一下。
何蘇葉捉住她的手腕，順勢把她拉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頭頂，胸腔微微震動，他在笑。
“開玩笑的。”他說，聲音裡還殘留著笑意的餘波。
舒凝從他懷裡掙扎著抬起頭，狐疑地看著他：“真的？”
“真的。”何蘇葉低下頭，在她氣鼓鼓的腮幫子上親了一下，表情恢復了平時的正經，只是眼角還掛著一絲沒來得及收起的笑紋，“不過那個抽屜確實需要補充了。”
舒凝深吸一口氣，對著廚房裡那鍋還沒盛出來的湯，發出了來自靈魂深處的吶喊。
“當初那個在診室裡問我月經規不規律的何醫生去哪裡了！你把那個正經人還給我！”
何蘇葉從她身後走過來，拿起灶臺上的湯勺，舀了一小口嚐了嚐味道，然後微微點頭：“鹽放多了。下次少放半勺。”
“我在控訴你，不是問你湯的鹹淡！”
“湯不錯，”他放下湯勺，轉過身來，雙手撐在她身後的灶臺邊緣，把她困在自己和料理臺之間，低頭看著她，那雙黑曜石一樣的眼睛裡，溫柔又危險，“不過我現在想吃的不是湯。”
舒凝看著他湊近的臉，知道自己今晚肯定又要早睡了，不對，是晚睡。很晚很晚的那種晚睡。
她認命地閉上眼睛，感覺到他的吻落在她的眉心，然後是鼻尖，然後是嘴唇。溫柔而綿長，帶著湯裡淡淡的鹽味和他身上永遠揮之不去的草藥清苦香氣。
她忽然想，算了，衣冠禽獸就衣冠禽獸吧。
舒凝踮起腳尖，勾住何蘇葉的脖子，回應了這個吻。
他微微頓了一下，然後摟著她腰的手收緊了幾分。灶臺上那鍋湯還在冒著最後一絲熱氣，但他們誰都沒有再去管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