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結束的那個週五，整棟宿舍樓都像被鬆了綁。
蘇寧把幾組教材塞進書架最深處，塞完還拍了拍手，像是在完成某種封印儀式。“三個月之內不要讓我看到它，”她說，“再看到它我會生理性反胃。”
林知意從上鋪垂下一隻手，晃了晃手機：“明天去逛街。誰不去誰是狗。”
沒人不去。
於是週六上午，四個人罕見地沒有賴床。窗簾拉開的時候，外面的陽光好得讓人想跟整個世界和解。前幾天的熬夜和咖啡因都成了過去時，只剩下十月末的風從窗戶灌進來，帶著秋天特有的。乾燥又清冽的味道。
舒凝換了一件米白色的薄毛衣，下面是一條墨綠色的長裙，頭髮用一根深綠色的絲帶鬆鬆地綁了個低馬尾。她站在鏡子前面塗防曬霜的時候，蘇寧從身後經過，腳步頓了一下。
“你今天又這樣。”
“哪樣？”
“隨便穿穿，然後讓路上的人以為你在拍校園劇。”
舒凝把防曬霜在臉上拍開，對著鏡子裡的蘇寧笑了一下。她今天甚至沒有畫眉毛，眉毛天生就是淡而完整的形狀，像用淡墨一筆勾成的。嘴唇上只塗了一層透明的潤唇膏，亮晶晶的，抿一下就會散開。
四個人出了校門，坐地鐵去了市中心。
商場里人不多不少，剛好夠熱鬧又不至於擠。蘇寧拉著林知意直奔二樓的女裝區，方悅慢悠悠地跟在後面，舒凝走在最後。她逛街的習慣是被動的——不會主動翻架子上的衣服，但如果有人拿起來在她身上比，她也會配合地轉個圈。
蘇寧拿起一件鵝黃色的衛衣往她身上一比，又放下了。“不行，這顏色配你顯得太普通。”
“為什麼？”
“因為你比它亮。”
舒凝笑著把衛衣掛回去。這種話蘇寧一天能說十句，她已經學會不回嘴了。
她們最後在一家賣裙子的店裡待了很久。蘇寧試了三條，林知意試了兩條，方悅試了一條但覺得太貴又掛了回去。舒凝被蘇寧推進試衣間的時候，手裡被塞了一條法式復古的方領碎花裙，藍底白花的。
她從試衣間走出來，店裡正在挑衣服的兩個陌生女生同時抬了一下頭。
蘇寧抱著手臂靠在貨架旁邊，嘴角帶著一種“你看我說什麼來著”的表情。
舒凝對著鏡子看了看，裙子的腰線卡得剛剛好，裙襬到小腿中間，走路的時候會蕩起來。她側了側身，又轉回來。
“好看。”方悅言簡意賅。
“買。”林知意更簡略。
舒凝看了一眼吊牌，價格不算便宜但也在承受範圍內。她想了想，點了頭。導購小姐笑起來，領著她去收銀臺，路上多看了她兩眼，忍了忍還是沒忍住：“美女你皮膚好白啊，這個顏色很挑人的，你穿著特別好看。”
“謝謝。”舒凝微微彎了一下眼睛。
午飯在商場四樓的美食廣場解決的。四個人各自端著自己的餐盤，在靠欄杆的位置找到一張空桌。從欄杆往下看，能看到一樓中庭的巨大吊燈和來來往往的人頭。
蘇寧一邊用筷子戳她的石鍋拌飯，一邊安排下午的行程：“吃完飯看電影。最近那個懸疑片評分很高。”
“大週末看懸疑片？”林知意皺眉，“我想看那個愛情喜劇。”
“那個評分太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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