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好。”他說。聲音不高，但很清楚，每個字都穩穩當當的。
他旁邊的戴眼鏡男生——於半珊——用一種微妙的表情看著這四個女生，目光在四個人之間掃了一遍，最後停在舒凝身上多留了一瞬。那個停頓很短，但舒凝感覺到了。
“你們來看電影？”於半珊笑著問，語氣比肖奈熱絡得多。
“嗯，考完試放鬆一下。”蘇寧回答。
“計組考得怎麼樣？”
“別提了。”蘇寧的臉立刻垮下來，“活著出來了，但不知道分數能不能活著。”
於半珊笑起來，露出一口整齊的牙：“都一樣都一樣，我們當年考計組，老曹出的題，全班平均分六十二。老曹你們知道吧？教計組的那個，戴眼鏡，禿頂，笑起來像——”
“像還沒發生的噩夢。”旁邊的邱永侯接了一句。
幾個人都笑了。氣氛鬆下來一點。
肖奈沒有參與這場關於計組的討論。他站在那裡，一隻手插在口袋裡，外套的領子微微立著，整個人看起來和周圍的熱鬧隔著一層什麼。不是冷漠，是一種不需要透過說話來證明自己存在的從容。
但他也沒有繼續看手機了。
舒凝站在蘇寧旁邊，手裡還拎著那個裝碎花裙子的紙袋。她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麼，或者不應該說點什麼。這種猶豫本身就是一種不自在，而她平時和任何人相處都不會這樣。
“你們呢？”林知意問，“來看電影？”
“不是。”於半珊擺了擺手，“路過，談點事。老三——”他往肖奈那邊偏了偏頭，“搞了個遊戲公司，我們在幫他跑腿。”
“遊戲公司？”蘇寧的眼睛睜大了。
“剛起步，小公司。”邱永侯說，語氣裡帶著一種壓不住的得意，“但你們等著看吧，我們老三做的東西，不會差的。”
肖奈終於開口了。不是對公司的事做任何說明，而是看了於半珊一眼，說了一句：“走吧。”
於半珊立刻收住了話頭，對四個女生笑了笑：“那我們先走了，你們看得開心。”然後又看了舒凝一眼，這一次的停頓比剛才更明顯了一點，像是確認了什麼。
幾個人擦肩而過。
舒凝往前走的時候，能感覺到身後的目光。她沒有回頭，但後背的皮膚像是忽然變得敏感了，能感受到那道視線落在她墨綠色裙襬上的重量——如果目光有重量的話。
走出去五六步之後，蘇寧猛地抓住她的手臂，指甲差點掐進她肉裡。
“你看到了嗎？”蘇寧的聲音壓在嗓子眼裡，像一個快要爆炸的高壓鍋。
“看到什麼？”
“肖奈看你的眼神。”
“他沒有看我。”
“他就是在看你。”蘇寧的語氣斬釘截鐵，“我們三個說‘學長好’的時候他點的那個頭，跟你一個人說的時候他看你的那一眼，完全不是一回事。林知意你看到了吧？”
林知意點頭。
“方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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