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凝拉著行李箱走進校門。
五一回來的校園有一種假期剛結束特有的懶散。草坪上三三兩兩坐著人，籃球場已經有人在打球了，球鞋摩擦地面的聲音和偶爾的吆喝聲被晚風吹過來。路燈剛剛亮起來，光線還是稀薄的，和天邊殘餘的晚霞混在一起，把整個校園染成一種曖昧的暖色調。
她先回了宿舍。
推開門的時候，裡面只有方悅一個人。方悅坐在桌前，檯燈亮著，面前攤著一本《演算法導論》，旁邊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她抬起頭，推了推眼鏡。
“回來了？”
“嗯。她們呢？”
“蘇寧去樓下拿快遞了，知意還沒到。”
舒凝把行李箱放倒，拉開拉鍊。那個被塞得幾乎要炸開的箱子彈開的時候，她聽到方悅輕輕吸了一口氣。
“你這是搬家？”
“我媽塞的。”舒凝從最上面把那幾個禮物盒子拿出來。巧克力的。手賬本的。鋼筆的，分別遞給方悅的時候，方悅愣了一下。
“給我的？”
“嗯。鋼筆，你之前那支不是不好用嗎，我逛街的時候剛好看到，就買了。你試試看合不合手。”
方悅接過盒子，開啟。那支霧面黑色的鋼筆躺在裡面，在臺燈的光線下泛著一層很淡的光。她拿起來，握在手裡，手指收攏，然後鬆開，又收攏。
她沒有說謝謝。
只是把鋼筆重新放回盒子裡，合上蓋子，放在桌面上最顯眼的位置。然後站起來，去拿舒凝桌上的水杯，給她倒了一杯溫水。
舒凝接過水杯的時候，看到方悅的耳朵尖是紅的。
方悅這個人，越感動話越少。替人做事就是她的語言。倒水是，幫忙拿快遞是，考試前把整理好的筆記默默放在你桌上也是。
舒凝喝了一口水，彎了一下眼睛：“好喝。”
方悅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光，看不清表情，但嘴角有一個很淺的弧度。
門口傳來一陣拖鞋的腳步聲和快遞箱被撕扯的聲音。蘇寧人還沒進來，聲音先進來了。
“姐妹們我回來了——我買的那箱螺螄粉到了——方悅你今晚別想逃——”
然後她看到了舒凝。
以及舒凝手裡那個淺粉色的盒子，上面繫著墨綠色的絲帶。
蘇寧的腳步頓了一下。她抱著快遞箱站在門口，目光在舒凝和那個盒子之間來回跳了兩遍，然後以一種誇張的謹慎把快遞箱放在地上，雙手在褲子上擦了擦，鄭重其事地雙手接過那個盒子。
“這是什麼。”
“巧克力。”
“什麼巧克力。”
“就......巧克力啊。你開啟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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