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下旬的某個晚上,舒凝已經快一個月沒有登入遊戲了。
她洗完澡,頭髮半乾地披在肩上,穿著那件洗了很多遍的棉質睡裙,坐在桌前翻文獻。窗外下著很小的雨,打在玻璃上幾乎沒有聲音,只是把路燈的光暈染成模糊的一片。電腦右下角彈出一個小視窗——遊戲客戶端的自動更新提示。她很久沒關這個設定了。她看著那個進度條一點一點走完,想了想,點了登入。
載入介面還是那棵銀杏樹。
青蘅站在月老祠門口,穿著那身被她換回來的青色衣衫。揹包裡那件紅鸞錦服疊在最底層,她沒有再穿過,也沒有扔掉。
然後她看到了訊息提示。紅色的數字,很大。不是一條兩條,是一長串,時間跨度從五月初一直到昨天。
她握著滑鼠的手停在原地。心跳忽然變得很清晰,不是快,是重。一下一下地,像有人在胸腔裡敲門。
她點開了。
全部來自一葉秋。
第一條是五月三號晚上十一點多發來的。她說好一起打比賽的那天。
“臨時出了點事。對不起。”
第二條是凌晨兩點。
“你下線了。明天我跟你解釋。”
然後隔了一天。
“還在嗎。”
“我不是故意失約。”
“出了個小事故。不嚴重,人沒事。”
“在手術室待了幾個小時,剛出來。手機不在身邊。”
“你要是看到訊息,回我一下。”
舒凝的手指在鍵盤上方懸著,指尖微微發涼。她繼續往下翻。
“今天好多了。明天可以出院。”
“你是不是生氣了。”
“應該生氣的。是我不好。”
“青蘅。”
最後這一條只有兩個字,是她的遊戲ID。傳送時間是五月七號。
然後是長久的沉默。隔了快十天,才又有新的訊息。
“我每天都上線看一眼。你頭像一直是灰的。”
“今天也看了。”
又是一段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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