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天出院之後,能見你一面嗎。”
“不是在遊戲裡。是現實中。”
“舒凝。”
最後一條是今天晚上發的,就在她上線前一個小時。
“我知道是你。”
舒凝盯著螢幕上那四個字。“我知道是你。”她忽然意識到,他從來都不是在找一個遊戲裡的藥師。他從頭到尾都知道青蘅是誰。從加好友的那一刻起,從結俠侶的那一刻起,從他在銀杏樹下等她。在籃球場看她。在圖書館書架後面注視她手指在鍵盤上流利操作的那一刻起。他一直都知道。
她打了很多字,刪掉。又打,又刪。最後只發了四個字。
青蘅:沒事就行。
對面幾乎是秒回。
一葉秋:你在。
青蘅:嗯。
一葉秋:對不起。
青蘅:真的沒事。你好好養傷。
對面沉默了幾秒。然後訊息跳出來。
一葉秋:見一面吧。
舒凝的手指停在鍵盤上。窗外雨大了一點,能聽見聲音了,沙沙的,像有人在遠處翻一本很厚的書。
青蘅:好。
約的是週六下午,在學校附近那條街上的咖啡屋。那家店舒凝去過一次,和蘇寧一起。店不大,燈光是暖黃色的,有一面牆全是書,另一面牆上掛滿了客人的留言貼。咖啡一般,但芝士蛋糕很好吃。她不知道肖奈為什麼會選這裡。也許是因為離她近。
週六那天她醒得很早。
窗簾縫隙裡漏進來的光線還是灰藍色的,整棟宿舍樓都在沉睡。她躺在床上,盯著上鋪的床板,聽著蘇寧均勻的呼吸聲和林知意偶爾翻身的動靜。躺了很久,然後輕手輕腳地起來了。
衣櫃門拉開的時候發出很輕的一聲“吱”。她在那排衣服前面站了一會兒。手指從衣架之間划過去,米白,鵝黃,淺藍,青灰。最後停在那條五一逛街時買的碎花裙子上,藍底白花,方領,裙襬到小腿。她取出來,在身上比了一下,掛回去。又取出來。
蘇寧的床鋪方向傳來一個含糊的聲音:“穿那條。”
舒凝回頭。蘇寧側躺著,眼睛還閉著,但嘴角是彎的。
“你什麼時候醒的?”
“從你第三次把那條裙子拿出來的時候。”蘇寧睜開一隻眼睛,“就那條。信我。”
舒凝把裙子換上。對著鏡子照了一下,又把頭髮從領口裡撈出來。頭髮長了一點,披著的時候髮尾剛好碰到鎖骨。她拿起梳子,放下,又拿起,最後還是簡單地披著,只把兩邊的頭髮別到耳後。塗了一層薄薄的口紅,顏色很淡,是母親上次塞進她箱子裡的那支。抿了一下嘴唇,又用紙巾輕輕按掉一層,讓它看起來像是本來就是這個顏色。
出門的時候蘇寧在床上翻了個身,背對著她,聲音悶在枕頭裡:“早點回來。”
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不早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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