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家長見面的那天,是初秋。
桂花剛開,整條街都是甜的。母親提前三天就在準備,頭髮新染了顏色,衣櫃裡的衣服試了半個下午,最後選了那件墨綠色的旗袍。
父親站在臥室門口,看她對著鏡子戴耳環,說這件好看,你穿這件最好看。母親從鏡子裡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一下。
肖奈的父母是傍晚到的。他的父親比舒凝想象中要溫和,戴著一副銀框眼鏡,說話慢,笑起來眼角有很深的紋路。他的母親穿著一件米色的套裝,頭髮盤得很利落,眉眼之間能看出肖奈的影子——尤其是抿嘴唇的樣子,如出一轍。
兩家人坐在包廂裡。桂花從窗外探進來,香氣若有若無。
父親和肖奈的父親聊著聊著發現彼此是同一個商會的人,在幾年前的某次晚宴上還交換過名片。母親和肖奈的母親從茶道聊到旗袍,發現彼此都喜歡同一個師傅的手藝。
舒凝坐在肖奈旁邊,手指在桌布下面被他握著。掌心貼著掌心,他的拇指在她指關節上一下一下地。慢慢地摩挲。
聊到婚事的時候,父親沉默了片刻。他看著肖奈,目光和畢業那天一樣——不露聲色,但什麼都看進去了。然後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凝凝從小被我們寵壞了。”他說。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穩。“你以後,多擔待。”
肖奈沒有說“我會的”或者“您放心”之類的話。他只是點了一下頭,然後鬆開舒凝的手,站起來,給父親斟了一杯茶。雙手端著,杯底在桌面上輕輕落定。
父親看著那杯茶,然後抬起頭,看著肖奈。點了頭。
婚期定在明年春天。
舒凝開始住在他那裡。不是刻意的決定,是慢慢發生的。公司離學校太遠,他加班太多,她說太晚了別送了我回宿舍,他說宿舍太遠了你住這裡。
第二天早上她在他的客臥醒來,床頭多了一杯熱豆漿。
第三天,她的牙刷從客臥的洗手間移到了主臥的洗手間,和他的並排擺在一起。
第四天,她的衣服開始出現在他的衣櫃裡,淺色的。淡的。素的,掛在他的白襯衫旁邊,像一排被水洗過的顏料不小心混進了一片雲裡。
日子就這樣過下去了。
白天她去學校上課,他去公司。晚上她在他辦公室的沙發上看書等他,和以前一樣。但不一樣的是,現在他們一起回家。一起進電梯,一起換鞋,一起在玄關的感應燈下把兔子和灰色的拖鞋並排擺好。
那天是週五。舒凝洗完澡出來,頭髮還溼著。她穿著一條真絲的睡裙,是母親上次寄來的,說是給她訂婚後的第一件睡衣。淺杏色的,吊帶,領口有一排很細的蕾絲花邊,裙襬到大腿中間。真絲貼著皮膚,涼的,滑的,像另一層會流動的皮膚。
她用浴巾擦著頭髮,走到客廳。肖奈坐在沙發上看檔案。聽到她的腳步聲,他抬起頭。
然後他的動作停住了。目光從檔案上移到她身上——從她溼漉漉的頭髮,到她鎖骨上掛著的水珠,到她穿著真絲睡裙的整個輪廓。
客廳只開了一盞落地燈,暖黃色的光從側面照過來,真絲的面料在她身上泛起一層很淡的光澤,像月亮剛剛從雲層裡浮出來。一滴水從髮梢滑落,沿著頸側的弧度滾下來,停在鎖骨上,亮晶晶的,像一小顆碎鑽。
他沒有說話。但他的喉結動了一下。
舒凝沒有注意到。她走到沙發旁邊,彎腰去拿茶几上的水杯。真絲的領口隨著她的動作微微垂落。
她直起身的時候,發現他已經把檔案放下了。他的目光很深,裡面有她熟悉的。每次他說“我快等不及了”時的那種暗流。但今晚,那條暗流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急。
他站起來。
一隻手握住她拿杯子的手腕,另一隻手環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收進懷裡。水杯從她指間滑落,在茶几上晃了一下,沒倒。他低下頭。
吻落下來的時候,帶著忍了太久的溫度。她的後背貼著他的手臂,真絲的布料太滑了,她整個人往下墜了一點,他收緊了手臂,把她箍得更緊。
。襟前的服居家他住攥指手,了吸呼,開張微微得吻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