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唇從她嘴角移到下頜，移到頸側，移到那滴掛在鎖骨上的水珠。水珠被他吻掉了。她的皮膚上留下一個溫熱的。微微溼潤的印記。
他的嘴唇貼著她的耳垂。呼吸燙得她整個人顫了一下。
“凝凝。”聲音啞得像從胸腔深處碾出來的。“我不想等了。”
舒凝的睫毛抖了一下。她聽懂了他的意思。不是“不想等了”這四個字，是這四個字背後那個他一直壓著。從畢業等到訂婚。從春天等到秋天的東西。她垂下眼睛，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陰影。然後她輕輕點了點頭。
他彎下腰，把她整個人橫抱起來。她輕得像一捧月光，他的手臂穩穩地託著她的背和腿彎，真絲的裙襬垂下來，在他手臂邊輕輕晃動。
臥室的門被推開，又被關上。
那之後的聲音，只有窗外的桂花聽見了。
夜風把花香從窗縫裡送進來，和房間裡交纏的呼吸混在一起。她的手指攥著枕頭的一角，指節泛白，又鬆開，又攥緊。
他的手掌覆在她手背上，手指穿過她的指縫，扣在床單上。
掌心貼著掌心，十指交握，像他們無數次牽手時那樣。但這一次，她的手指被他的扣得骨節發疼。
後來，她的嗓子啞了。
不是疼的。是他每一次叫“凝凝”的時候，她應答的聲音被撞碎成斷斷續續的氣音，像被風吹散的蒲公英。她的手指攀著他的後背，指甲陷進去。他把她的手握住，放在唇邊，吻她的指尖，一根一根地。
月亮從窗簾縫隙裡照進來，落在地板上，是一道很細的銀線。
後來她枕在他的手臂上，頭髮還是溼的，不過是汗溼的。碎髮貼在額角和頸側，臉頰潮紅，嘴唇被吻得微微紅腫。她的眼睛閉著，睫毛偶爾顫動一下，像蝴蝶在花上停留時翅膀的餘顫。
他的另一隻手在她後背上一下一下地撫著，從肩胛到腰際，像安撫一隻淋了雨的貓。只是這一次，淋的不是雨。
“凝凝。”他又叫了一遍，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她沒有睜眼。但她的手指在他胸口蜷了蜷。是好。
窗外的桂花香又湧進來。她把臉往他頸窩裡埋了埋，鼻尖蹭過他的鎖骨。真絲的睡裙不知道什麼時候落在了床尾，淺杏色的，在月光裡泛著一層很淡的光。
他拉過被子，把她整個人裹住。然後連被子一起，把她收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呼吸慢慢平緩下來。
第二天早上，舒凝醒來的時候，陽光已經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了。她動了一下，全身都酸，腰像被人重新組裝過。她輕輕“嘶”了一聲，然後感覺到環在自己腰間的手臂收緊了一點。
她偏過頭。肖奈已經醒了，不知道醒了多久。他的眼睛在晨光裡是淺褐色的，正看著她。
她沒有躲。只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鎖骨上那些深深淺淺的紅色印記。
他的拇指在被沿上輕輕蹭了一下，然後低下頭，在她眉心落了一個吻。
“早。”
她的耳朵又紅了。但她沒有低頭。她伸出手，把他額前垂下來的頭髮撥上去。手指從他眉心劃到發頂。
“早。”聲音是啞的。她愣了一下，然後整張臉都紅了。
肖奈看著她，嘴角那個弧度浮上來。他把她的手握住，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掌心下面，心跳很穩，一下一下。
桂花香從窗縫裡漫進來。整個房間都是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