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肖奈在籃球場看她的那一眼，花了一個多月才走到她面前。”
衛生間的水聲停了。門開啟，肖奈走出來，用毛巾擦著手，手腕上那道淡紅色的痕跡露在外面。他走到窗前站了一會兒，窗外的月亮被雲遮住了一半。
然後他拿起手機。螢幕上是一條已讀的訊息。她回的“晚安”。
他看了很久。
於半珊。郝眉。邱永侯三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同時移開目光，各自翻身，各自沉默。
有些事他們認識肖奈三年才第一次見到。比如他等一個人訊息的樣子，比如他看著手機螢幕時嘴角那個收不住的弧度，比如他把一個人放進遊戲好友列表最頂端。把她的頭像單獨放在那裡。每天上線只看一眼就夠了的耐心。
而那個女生回了他“晚安”。
兩個字。他看了一整個晚上。
第二天早上七點三十五分，舒凝下樓。
晨光還薄，梧桐樹的影子拉得很長，空氣裡有露水和青草混在一起的味道。宿舍樓門口已經有零星幾個人在等，有的在低頭看手機，有的打著哈欠。
肖奈站在梧桐樹下。
白T恤外面套了一件淺灰色的薄外套，深色長褲，左手腕的繃帶拆了，只剩一道很淡的粉色痕跡。他手裡拎著一個紙袋，看到舒凝從門裡走出來的時候，手指在紙袋的提繩上微微收緊了一下。
舒凝穿著那件米白色的薄毛衣，頭髮用深綠色的絲帶鬆鬆地綁著。她從臺階上走下來，晨光從梧桐葉的縫隙裡漏下來落在她身上，斑斑駁駁的，像穿了一件碎光做的衣裳。走到他面前，抬起頭。
“早。”
肖奈把紙袋遞過來。她接過去開啟，裡面是一杯熱豆漿和一塊三明治，用錫紙包著，還冒熱氣。豆漿是現磨的那種，不是食堂的袋裝豆漿。三明治裡面夾著煎蛋和火腿，麵包片烤過，邊角微微焦黃。
她抬頭看他。
“你做的？”
“嗯。”
“幾點起來的。”
“不早。”
舒凝把豆漿從紙袋裡拿出來，杯壁溫熱，熨著掌心。她插進吸管喝了一口，豆香味很濃，糖放得不多不少。她嚥下去，彎起眼睛。
“好喝。”
肖奈的嘴角動了動。不是笑，是比笑更輕的東西。他把手插進口袋裡，轉身往教學樓的方向走。舒凝跟上去，兩個人並肩走在梧桐樹蔭下面，陽光從葉子的縫隙裡落下來，在他們的肩膀上。頭髮上。交錯的手臂之間，跳成碎金。
身後宿舍樓的某個窗戶裡，蘇寧。林知意。方悅三顆腦袋擠在窗簾後面。
“他給她帶了早飯。”
“他自己做的。”
“七點四十。一分不差。”
三個人同時從窗簾後面縮回去，各自坐在自己的床上。沉默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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