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個小時，關雎爾的洗手間變成了美容教室。
關舒凝一邊給她演示護膚步驟，一邊絮絮叨叨地講解：水要拍不要擦，精華要按壓不要塗抹，面霜要先在手心乳化。
她講得仔細又耐心，關雎爾一開始還有點不好意思，後來漸漸認真起來，甚至主動問了幾個問題。
“這個順序我記住了，但我早上真的有時間做全套嗎？”
“那就簡化版，水。精華。防曬，三步，五分鐘搞定。但晚上一定要做全套，你加班回來再晚也得卸乾淨。”
關舒凝說著，把關雎爾洗漱臺上的瓶瓶罐罐全看了一遍，毫不留情地扔掉了三樣過期的，又在本子上列了一個清單，寫了她覺得關雎爾需要補充的東西。
邱瑩瑩扒在門框上看熱鬧，感嘆道：“舒凝你比專櫃櫃姐還專業。”
關舒凝頭也不回地說：“櫃姐是為了賣東西，我是為了我姐的臉。”
關雎爾被她按著敷了一片面膜，冰冰涼涼地貼在臉上，整個人忽然放鬆下來。
她透過鏡子看著站在身後的關舒凝，小姑娘專注地幫她整理著化妝臺上的東西，把口紅按色號排好，把刷子洗乾淨晾著，動作利落又溫柔。
她忽然想起小時候，關舒凝還是個扎羊角辮的小丫頭，跟在她屁股後面“姐姐姐姐”地叫。一晃這麼多年，那個小丫頭長成了比她還能幹的大人，反過來照顧她了。
“舒凝。”關雎爾頂著面膜含含糊糊地叫了一聲。
“嗯？”
“謝謝你啊。”
關舒凝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整理東西，聲音裡帶著笑意：“謝什麼，你是我姐。”
樊勝美站在客廳裡，把那條羊絨圍巾疊好收進衣櫃。她想了想，又從衣櫃裡拿出一條自己珍藏的絲巾，是去年生日時買給自己的，一直沒捨得戴。她對著鏡子比了比，重新放了回去，然後走到洗手間門口。
“舒凝，下次逛街叫上我一起。”
關舒凝回過頭，看見樊勝美靠在門邊，臉上帶著一種很少見的。不設防的笑。她立刻點了點頭，笑著說：“好啊樊姐姐，我知道好幾家買手店特別適合你。”
邱瑩瑩也擠過來：“我也去我也去！舒凝你幫我挑挑衣服唄，我總覺得自己穿什麼都不對。”
“沒問題。”
關舒凝答應得乾脆利落，然後轉頭看向關雎爾，輕輕拍了拍她臉上的面膜，語氣裡帶著一種溫柔的篤定：
“姐，你信我。不用三個月，我讓你自己照鏡子的時候都想多照一會兒。”
關雎爾沒說話，但面膜底下，嘴角悄悄翹了起來。
窗外上海的陽光正好，梧桐葉的影子落在窗臺上晃啊晃的。
歡樂頌22樓這個普通的週六早上，因為一個二十二歲的小姑娘，忽然變得不太一樣了。
四個女孩子擠在狹小的洗手間裡，聊著護膚品。口紅色號和那些從前沒人告訴過關雎爾的事——比如你其實很好看，比如你值得對自己好一點。
而關舒凝帶來的那些大大小小的盒子，那些精心挑選過的禮物和那份溫熱的早餐，像是往這片小小的天地裡投進了一捧明亮的火種。暖意正在慢慢蔓延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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