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幫忙嗎？”
關舒凝的聲音不大，帶著恰到好處的分寸感。
那個女人轉過頭來。
她的五官輪廓很深，眉眼之間有一種天然的疏離感，不是冷漠，更像是一種長期處在高強度工作狀態下形成的。對周遭環境的自動過濾。
她看了關舒凝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後迅速做出了判斷——不是物業，不是鄰居來投訴，是善意的詢問。
“電子鎖沒反應。”她站直了身子，聲音乾淨利落，沒有多餘的寒暄，“可能是電池沒電了，也可能是面板故障。我試了三次，都打不開。”
關舒凝走出來，湊近看了一眼那個電子鎖的型號，心裡大致有了數。
她爸公司做外貿，其中一塊業務就是智慧家居的零部件供應，這類產品她從小看到大，不算陌生。
“這個型號的面板下面有一個應急供電口，用充電寶接上去就能臨時啟動。”關舒凝指了指電子鎖底部一個不起眼的小蓋板，“你帶了充電寶嗎？”
那女人微微挑了一下眉，似乎對這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能一口說出解決方案感到意外。
但這種意外轉瞬即逝，她從電腦包裡翻出一個超薄充電寶遞過去。
關舒凝接過來，蹲下身，指甲輕輕撬開蓋板，找到cro-USB介面，熟練地接上充電寶。電子鎖的螢幕閃了一下，亮了起來。她沒急著操作，轉頭問了一句：“密碼你自己輸吧。”
這個細節，讓那女人又多看了她一眼。
密碼輸入，門鎖應聲而開。整個過程不到三十秒。
“好了。”關舒凝把充電寶拔下來還給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這個鎖的電池倉在門內側，你進去以後換四節五號電池就行。下次如果沒電又被鎖在外面，隨便找個充電寶就能應急。”
那女人接過充電寶，點了點頭，嘴角動了動，算是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淡，淡到如果不是仔細觀察幾乎會錯過，但關舒凝接住了。
“謝謝。”她說，“我叫安迪。”
“關舒凝。”她大大方方地報了名字，然後側了側身，指向身後半開著的2202房門，“我住隔兩條街，今天過來找我表姐的。她就住這間，關雎爾。”
話音剛落，關雎爾已經從門裡探出頭來了。她剛才一直站在門口看著，見事情解決了才敢冒出來。邱瑩瑩和樊勝美也跟了出來，四個人加一個安迪，把2201和2202之間的走廊站得滿滿當當。
關舒凝順勢往後退了半步，自然地讓出空間，然後像點名一樣挨個介紹過去：“這是我表姐關雎爾。這位是樊勝美樊姐姐，資深HR。這位是邱瑩瑩邱姐姐，性格特別好。”
她介紹樊勝美的時候，特意加了“資深HR”四個字，不是隨口說的，而是剛才安迪的穿著。氣質和那個電腦包——她注意到了那個電腦包上不太起眼的Logo，是一家頂級諮詢公司的定製款。
用職業身份作為社交切入點，是對安迪這類人最舒服的交流方式。
果然，安迪聽到“資深HR”的時候，目光在樊勝美身上停留了一下，微微頷首。
樊勝美也迅速捕捉到了這個訊號，笑著點了下頭，開口的語氣比平時多了幾分職業化的得體：“剛搬過來？這棟樓物業還行，就是電子鎖偶爾會出問題，回頭我幫你把物業電話發你。”
“謝謝。”安迪的回答依然簡短，但語氣明顯比剛才軟了一點點。
邱瑩瑩倒是完全不受氣場影響，熱情地湊上去說：“安迪姐姐你好！我們是隔壁2202的，以後就是鄰居啦！你要是有事隨時敲我們門，我們屋裡熱鬧得很！”
安迪被她的熱情衝擊得微微後仰了半寸，但很快恢復了平靜，甚至還點了點頭，說了聲“好”。
關雎爾站在最後面，小聲說了句“你好”，然後彎腰幫安迪把散落的檔案撿了起來，整整齊齊地摞好，放進牛皮紙袋裡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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