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夾雜著壓低聲音的焦躁對話。
“客戶已經到了，法務那邊合同還沒過完？譚總已經在會議室了。”
“法語的翻譯呢？今天對接的是法國客戶，市場部報上來的翻譯臨時請假了。”
“什麼叫臨時請假？現在怎麼辦？”
關舒凝轉過身。
走廊另一頭，三個人正圍在一起低聲爭執，其中一個手裡拿著一沓檔案，急得額頭上冒汗。
他們身後的會議室門半開著，透過玻璃可以看見裡面已經坐了人，其中一位正是她上週在歡樂頌見過一面的人——安迪。
安迪今天穿了一身藏青色的西裝裙套裝，頭髮盤了起來，整個人坐在那裡的氣場跟那天在走廊裡蹲著撬門鎖時判若兩人。
她面前攤著幾份檔案，正低頭快速瀏覽，旁邊坐著一箇中年男人，身形高大，肩膀很寬，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定製西裝，袖口的金屬扣在燈光下偶爾閃一下。
他沒有看檔案，而是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姿態不急不緩，但眉眼之間有一種壓著的分量。
關舒凝不認識他，但她能感覺到，那個會議室裡真正做主的人，是他。
“實在不行就用翻譯軟體頂一下？”走廊裡有人說了一句。
“你瘋了？這是千萬級的合同。”
關舒凝站在那裡，手裡還握著手機。她猶豫了不到一秒，然後走了過去。
“需要幫忙嗎？”
三個人同時轉頭看她。
“我是來面試的，剛才面完。”關舒凝的語氣平穩，不急不緩，“法語我可以。”
那個拿著檔案的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裡滿是懷疑——一個來面試的小姑娘，二十出頭，能頂什麼用？但眼下火燒眉毛，他咬了咬牙，把手裡的一份檔案遞過去：“你先看看這個，客戶是法國來的，待會兒要談的條款在第三頁。”
關舒凝接過來，低頭掃了一眼。是一份跨境電商的供應鏈合作協議，條款裡涉及好幾個專業術語，但她之前在幫父親處理公司檔案的時候接觸過類似的內容。她花了不到二十秒看完第三頁，然後抬起頭：“可以了。”
“可以了？你確定？”
“嗯。”
她推開了會議室的門。
安迪抬起頭，看見是她，眼神里掠過一絲意外，但很快被壓了下去。
旁邊那個中年男人的目光也落在了關舒凝身上，手指敲桌面的動作停了。
“安迪姐。”關舒凝朝她微微點了下頭，然後轉向會議桌對面那位頭髮花白的法國客戶，用一口流利到幾乎不帶任何口音的法語開了口。
“先生您好，我是臨時接替翻譯工作的，接下來的會議內容我會全程為您做交替傳譯。如果您對任何條款的表述有疑問，可以隨時打斷我。”
法國客戶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體微微坐直了。他聽過的中文翻譯很多，但能把法語說出巴黎腔的年輕亞洲面孔，確實少見。
他笑了一下，說了一句略帶調侃的話：“你們公司的翻譯都這麼年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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