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晟煊集團做了這麼多年，見過的人太多了，一個人有幾斤幾兩，他看幾分鐘就能掂出個大概。
但這個姑娘，他多看了好幾眼。
不是因為那張臉——雖然那張臉確實足夠讓人多看幾眼。而是因為她在整個過程中的狀態。
她不緊張嗎？不可能。
一個二十二歲的小姑娘，臨時被拉進千萬級的商業談判現場，面對的是一屋子比自己大一輪甚至兩輪的人，正常人都會緊張。但她的手從頭到尾沒有抖過，聲音沒有飄過，甚至當法國客戶故意加快語速測試她的時候，她連眼皮都沒眨一下，用一種不卑不亢的從容把那些高速輸出的法語原封不動地轉化成了清晰流暢的中文。
而且她翻譯的時候，會看著對方的眼睛。看安迪的時候是專業的陳述，看法國客戶的時候是得體的微笑，兩個狀態切換得行雲流水。
譚宗明的手指又開始敲桌面了。熟悉他的人知道，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會議持續了將近四十分鐘。關舒凝全程站著，最後法國客戶在合同上簽字的時候，她的腳踝已經微微發酸了，但她站得筆直，脊背的線條沒有鬆懈過分毫。
“謝謝您的配合。”法國客戶站起來跟她握手，這次說的不是調侃，而是真心實意的讚賞，“你的法語非常好，比我見過的絕大多數翻譯都好。”
關舒凝用法語回了一句：“謝謝您的信任，先生。”
法國客戶走後，會議室裡只剩下安迪。譚宗明和幾個晟煊的工作人員。
剛才那個焦頭爛額的市場部負責人跑過來，對關舒凝連聲道謝，又問她在哪個翻譯公司，願不願意接長期合作。
關舒凝笑了笑說：“我不是翻譯公司的，我是今天來面試的。”
負責人愣住了。
安迪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關舒凝面前。她今天的氣場跟那天在2201門口完全不同——在晟煊的會議室裡，她是安迪，是那個讓無數人敬畏的名字。但關舒凝沒有往後退。
“上次是電子鎖，這次是法語。”安迪看著她，語氣比平時多了一絲溫度，“你每次出現，都在替我解決問題。”
關舒凝笑著說：“碰巧而已。”
“碰巧會六國語言？”安迪說這話的時候，目光裡帶著一種被隱藏得很好的欣賞。
關舒凝還沒來得及回答，譚宗明站了起來。
他很高，站起來之後整個人的存在感更重了。他把西裝釦子繫上，走到關舒凝面前，低頭看著她。
這個距離對於初次見面的人來說稍微近了一點，但他做得很自然，像是習慣性地縮短與人的物理距離來判斷對方的反應。
關舒凝沒有後退，也沒有不自然地移開視線。她微微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表情平靜。
“你今天面試的是什麼崗位？”譚宗明開口了。他的聲音比想象中低沉一些，帶著一種不緊不慢的質感。
“國際業務部的商務助理。”
譚宗明點了點頭，轉頭看了一眼身後跟著的助理。助理立刻心領神會地快步走了出去。
“你叫什麼名字？”
“關舒凝。”
“哪個舒？哪個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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