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舒凝並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麼樣子。她不知道會議室落地窗透進來的午後陽光正好打在她的側臉上,把她的輪廓鍍上一層薄薄的金色。
她不知道剛才那四十分鐘裡,她站在一群西裝革履的商務人士中間,用另一種語言替所有人架橋鋪路時,整個人是發光的。
那種光不是外表漂亮帶來的,而是一種更深的。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篤定和從容。
二十二歲,在陸家嘴最高的寫字樓裡,在千萬級的商業談判現場,她鎮定得像是做了十年同傳的老手。
這種鎮定不是裝出來的,是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一種天賦——越是重要的場合,她反而越安靜,越專注,越像一把被緩緩抽出的刀,鋒芒藏在刃裡,不扎眼,但削鐵如泥。
譚宗明看的就是這個。
安迪站在旁邊,把這一切收在眼底。她太瞭解譚宗明瞭。這
個男人見過太多人,用過太多人,也放棄過太多人。他對人的判斷快得近乎冷酷,通常第一次見面不超過五分鐘就能決定一個人值不值得用。
但他看關舒凝看了整整四十分鐘,還在看。
“國際業務部不缺商務助理。”譚宗明忽然開口說了一句。
關舒凝的眼神動了一下,但很快穩住了。
“但我的辦公室缺一個人。”他接著說,語氣像在說一件已經決定的事,“總裁辦的對外事務專員,直接跟安迪對接。你願不願意?”
安迪端著咖啡杯的手終於放了下來。她看了譚宗明一眼,目光裡有一絲意外,但更多的是瞭然。
關舒凝沉默了兩秒。這兩秒裡,她沒有看譚宗明,而是看了一眼安迪。安迪朝她微微點了一下頭,幅度很小,但意思很明確——這個位置,值得接。
“我需要做多久的試用期?”關舒凝問。
譚宗明又笑了,這次笑意蔓延到了眼角:“你連薪資待遇都不問,先問試用期?”
“薪資你會給合理的。”她說這話的時候既不是奉承也不是試探,就是一種坦然的判斷,“但試用期決定了你對我有多少信心。”
譚宗明看了她三秒,然後說:“一個月。”
“好。”
她回答得乾脆利落,沒有拖泥帶水的感謝和表態。譚宗明點了點頭,轉身往會議室門口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沒有回頭,說了一句:“關舒凝。”
“嗯?”
“你剛才站在那裡的樣子,讓我想起一個人。”
“誰?”
他沒回答,推門出去了。
安迪放下咖啡杯,走到關舒凝身邊,伸手替她理了一下西裝領口——這個動作安迪幾乎從不做,關雎爾如果看到會驚掉下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