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她拎著幾個紙袋走進了歡樂頌小區。
電梯上到二十二樓，門一開就是那條熟悉的走廊.2201的門關著，2202的門半開著，裡面傳出邱瑩瑩標誌性的大嗓門和一陣陣笑聲。
她剛走到門口，邱瑩瑩就看見她了，從沙發上彈起來衝過來開門：“舒凝來了！哇你還帶了東西——這什麼呀？新買的衣服嗎？快給我看看！”
關雎爾從廚房裡探出頭，圍裙上沾著麵粉，手裡舉著一個打蛋器：“你來啦？我在做蛋糕，樊姐教的，目前看起來不像蛋糕，像一坨面。”
樊勝美的聲音從客廳傳出來：“別賴我，我教的是步驟，你自己多倒了半杯牛奶。”
關舒凝站在門口，聽著這些聲音交織在一起，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來。她把紙袋放下，邱瑩瑩已經迫不及待地幫她拆開了，看到那條菸灰色圍巾的時候發出一聲慘叫：“太好看了吧這個顏色！舒凝你這個眼光為什麼不去做買手！”
關舒凝把其中一條圍巾拿出來遞給關雎爾：“給你的。我媽還給你買了條絲巾，過兩天寄到。”
關雎爾擦擦手接過去，把圍巾貼在臉上蹭了蹭，眼睛彎起來：“好軟。替我謝謝姑姑。”
“你爸媽還好嗎？”關雎爾問。
“挺好的，剛打完電話，又給我轉錢了。”關舒凝說著自己都笑了，“我說花不完，我爸說不花就存著。”
邱瑩瑩在旁邊聽得直咬嘴唇：“這樣的爸哪裡領？國家發嗎？”
樊勝美從房間裡出來，換了一條新做的指甲，端著杯子靠在門框上，笑著說：“瑩瑩，這種爸不是領的，是投胎投的。”
邱瑩瑩哀嚎一聲倒在沙發上。
就在這時候，門口傳來一個所有人都沒聽過的聲音——清脆。尖細。帶著一股子不管不顧的張揚勁。
“喲，2202這麼熱鬧呢？我剛搬過來，住2203，聽見你們這兒笑聲都快把樓板掀了，過來看看什麼情況。”
所有人轉頭看向門口。一個身材嬌小的女孩站在那裡，穿著一件玫紅色的緊身連衣裙，腳上一雙銀色高跟鞋，頭髮燙成大波浪卷，臉上的妝容精緻到每一根睫毛都精確地翹向同一個角度。
她一隻手叉著腰，另一隻手裡拎著一盒包裝精美的馬卡龍，整個人站在那裡，像一顆被扔進灰白色走廊裡的水果硬糖——鮮豔。甜膩。存在感極強。
“我叫曲筱綃。”她歪了歪頭，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先是在樊勝美的臉上停了一下，然後掠過邱瑩瑩，在關雎爾身上打了個轉，最後落到了關舒凝身上。
曲筱綃看人的方式跟所有人都不同。她看人不是看，是評估。像一個在古董市場裡泡了二十年的老手，拿起一件東西，大拇指一搓，眼睛一掃，幾成新。什麼來路。值多少，三秒之內心裡就有數了。她看關舒凝的那三秒，眼神里依次閃過意外。欣賞。以及一種找到了同類般的興奮。
關舒凝也看著她。兩個人對視的那一下，像是兩塊磁鐵在桌上轉了個方向，忽然對上了極。
“你誰呀？”曲筱綃走進來，把馬卡龍往茶几上一放，直接在關舒凝對面的沙發上坐下了，翹起二郎腿，銀色的高跟鞋尖在空中一點一點的。
“關舒凝，關雎爾的表妹。”
“表妹？”曲筱綃看了一眼關雎爾，又看了一眼關舒凝，眉毛挑得老高，“你們家基因怎麼分配的？差這麼多？”
關雎爾舉著打蛋器抗議：“曲筱綃你說清楚，什麼叫差這麼多？”
曲筱綃笑嘻嘻地舉手投降，但目光還是黏在關舒凝身上。她注意到關舒凝放在沙發邊那幾個紙袋的品牌，注意到她手腕上那塊低調到幾乎看不出品牌的手錶，注意到她坐下來的時候腰背自然挺直的那個姿態——不是刻意訓練出來的，是從小被環境養出來的。
“你住哪兒？”曲筱綃問。
“隔兩條街。”
“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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