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這三條，抬手看了一眼腕錶——動作乾脆利落，不像是在看時間，像是在給所有人一個訊號：我的部分結束了。
“現在是提問時間，有問題可以直接說。”
會議室沉默了幾秒。不是沒問題，是大家都在掂量這個新來的賀總是什麼路數。嘴上說得好聽的人多了去了，真正能做到的有幾個？
第一個開口的是市場部老周，問了個不痛不癢的關於季度目標的問題。賀涵回答了，簡明扼要，沒有一句廢話。然後是運營部。財務部，陸陸續續有人提問，他都一一接住，答得不快，但每個回答都讓人覺得這個人確實提前做過功課，不是空降來擺架子的。
桑舒凝從頭到尾沒有說話。
她不是沒想問的。她手上有兩個專案正在跟，一個是跟某電商平臺的年度框架合作，利潤壓得極低，她打算砍掉；另一個是新品類開發，前期投入大，短期內看不到回報，但長遠看是條好賽道。她想看看這個賀涵對短期利益和長期佈局的態度。
但她沒有問。
因為她的直覺告訴她——不要第一個出頭。不是怕，是在沒摸清對方底牌之前，她習慣先看。
會開完的時候是十點二十三分，比預定時間還提前了七分鐘。賀涵說二十分鐘就二十分鐘，多一分鐘都沒佔用。
人群陸續散去的時候，桑舒凝收拾東西站起來，打算直接去客戶那邊。走到門口的時候，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桑總監。”
她腳步一頓。
叫她的人聲音不高，但辨識度極強，就是那種聽一次就不會忘的音色。她轉過身，賀涵站在離她三步遠的地方，手裡拿著一個沒開啟過的筆記本，封面是深灰色的。
“你的部門是我下週第一個要聊的。”他說，“週三下午兩點，你時間方便嗎？”
桑舒凝看著他，說：“方便。”
“好。”他點了一下頭，然後補了一句，“你的合同拿反了。”
桑舒凝低頭看了一眼手裡捏著的合同——果然，封面朝下，封底朝上。她剛才在會議室裡翻了半天，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耳根有一瞬間的發熱，但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她把合同翻過來，重新拿好，抬頭看著賀涵，語氣平穩得像在彙報工作：“謝謝提醒。週三見。”
然後她轉身走了。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聲音清脆而有節奏，一下一下，不慌不忙。
走到電梯口的時候，小雨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手裡抱著資料夾，一臉八卦地湊過來：“桑總，怎麼樣？是不是很帥？全公司的女同事都在討論他。”
桑舒凝按了電梯，沒接話。
小雨不死心：“您覺得呢？”
電梯門開了，桑舒凝走進去，在門關上的前一秒，說了一句：“袖釦不錯。”
小雨愣在原地，看著電梯門合上，半天沒反應過來——這是誇還是沒誇？
電梯裡的桑舒凝看著鏡面壁上自己的倒影，發現耳朵還是紅的。
她把合同換到左手，右手抬起來摸了一下耳朵，然後皺了一下眉。
不是因為他長得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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